品珍会的气氛,在火麟飞一番“酱牛肉暗器”的暴击下,已经变得十分诡异。点苍派区域更是低气压笼罩,刘峥的脸色黑得能研墨,那胖弟子则恨不得原地蒸发。
唐俪辞缓缓放下茶杯,正欲说些什么将跑偏的议程拉回正轨。
然而,火麟飞的注意力却像跳跳糖一样,又蹦跶到了别处。他溜溜达达,来到了会场一侧,这里陈列着几件据说来自西域的古董,其中一件,是一尊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狰狞的青铜神像,据说是某个古老部落的祭祀用品,神像面部表情扭曲,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不安的威慑力。
一位自诩风雅的老者,正捻着胡须,对身边几位年轻人侃侃而谈:“此像据考已有千年历史,你看这纹路,这锈色,尤其是这面部表情,充满了远古先民对神灵的敬畏与崇拜,可谓古拙雄浑,意境深远啊……”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附和,表示受益匪浅。
火麟飞凑过去,歪着脑袋打量那尊神像,看了半晌,忽然指着神像那张扭曲的脸,用一种发现了重大秘密的语气,大声说道:
“诶!你们看!他这个表情!像不像早上起来发现憋不住稀,好不容易找到厕所,结果门还被锁住了的样子?”
“……”
风雅老者捻胡须的动作僵住了。
周围附和的年轻人表情石化了。
正准备喝口茶压压惊的唐俪辞,动作再次顿住。
整个会场,第三次陷入死寂。
地狱,绝对的冷场地狱!
火麟飞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还模仿了一下那个“憋不住”的表情,眉头紧皱,嘴角下撇,惟妙惟肖。
“噗——咳咳咳!”终于有人没憋住,被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那风雅老者手指颤抖地指着火麟飞,嘴唇哆嗦着:“你、你……有辱斯文!有辱文物!简直……简直……”
“不是吗?”火麟飞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看他很努力了啊。这难道不是一种……呃,‘便秘式’的虔诚?”
“噗嗤——”这次是西方桃,她实在没忍住,用团扇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忽然觉得,这红毛小子虽然气人,但有时候……确实有点意思。
柳眼在一旁冷哼一声,但嘴角也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立刻压下,恢复阴冷。
唐俪辞默默地将视线从火麟飞身上移开,望向天花板,似乎在研究万窍斋屋顶的榫卯结构究竟有多精妙。他开始怀疑,让这个人出现在品珍会上,是不是对自己某种程度上的……业报?
火麟飞见没人反驳,以为自己找到了知音,满意地点点头,又溜达到了下一个展品前。这次是一幅古画,画的是高山流水,意境倒是清雅,只可惜年代久远,画面有些暗淡,山水轮廓略显模糊。
又有一位中年文士在点评:“此画笔墨苍润,意境高远,虽略有斑驳,却更添岁月沉淀之美,所谓‘朦胧产生美’,正是此理啊!”
火麟飞摸着下巴,盯着那幅画看了半天,然后一脸严肃地转过头,对那位文士说:
“大哥,你说得对!朦胧确实产生美!这就像我上次喝大了看路灯,嚯!那光影!那氛围!个个都像天使下凡!虽然第二天清醒一看……哦,原来是路灯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无比真诚:“所以这画肯定也是当年哪位前辈喝嗨了之后画的吧?这朦胧感,这抽象派的手法,绝对是真情流露!说不定画完就‘yue’了!”
中年文士:“……”
众人:“……”
神特么喝大了!神特么真情流露!还“yue”了?!这到底是什么魔鬼解读?!
那文士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火麟飞“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唐俪辞觉得自己的额角开始隐隐作痛。他经营万窍斋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这种全方位、无死角、持续性的精神污染式冲击,确实是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