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遇到麻烦,别硬撑,去找官府或者……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回来处理!”
火麟飞絮絮叨叨,像个送孩子远行的老母亲,恨不得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李莲花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丝毫不耐,偶尔在他交代得特别啰嗦时,会无奈地瞥他一眼,淡淡说一句:“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孩童。”
临行前的夜晚,火麟飞几乎一夜未眠。他最后一次为李莲花运转内力温养经脉,动作格外轻柔缓慢,仿佛要将未来一个月份的暖意都灌注进去。李莲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温顺地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平稳,也不知是否真的睡着了。
天光微亮时,火麟飞轻轻将李莲花安置在铺得厚实柔软的床铺上,仔细替他掖好被角。他站在床边,深深地看了好一会儿那张安静的睡颜,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最终,他咬了咬牙,毅然转身,脚步轻捷却坚定地消失在了晨雾之中。他必须尽快赶回,多耽搁一刻,李莲花就多一分危险。
然而,就在火麟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河谷尽头后不久,本该“熟睡”的李莲花,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倦怠疏离的眸子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几分落寞,以及一丝……了然。
他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望向火麟飞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
火麟飞那套“回师门寻方”的说辞,或许能骗过旁人,但如何能瞒过心思缜密、洞察入微的李莲花?
这数月相处,火麟飞身上有太多不合常理之处。他那身浑厚到不似凡俗的内力根基(异能量),他那些闻所未闻却往往切中要害的奇谈怪论,他学习任何东西都匪夷所思的速度,他偶尔脱口而出的、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汇……还有他看向星空时,那种仿佛在寻找故乡坐标的、深藏的思念。
李莲花早已隐隐猜到,火麟飞并非此世之人。他的“师门”,恐怕远在无法想象的彼方。
此次归去,是为自己寻求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吗?
李莲花轻轻咳了两声,拉紧了身上的薄毯。河谷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吹动他未束的黑发。身边骤然失去了那个总是散发着炽热气息的身影,竟觉得有些……冷了。
他并不怪火麟飞的隐瞒。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秘密,正如他是李相夷。相反,火麟飞为了他,甘愿踏上那条未知的、想必也绝不轻松的归途,这份情谊,重如山岳。
只是……那个世界,真的会有解救之法吗?即便有,逆天改命,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李莲花不敢深想。他只知道,那个像太阳一样闯入他灰暗生命的青年,说过会回来。他说“等我回来”。
那么,他便等。
无论结果如何,在这最后的时光里,能得此挚友,已是上天对他最大的仁慈。
他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缓缓躺下,将薄毯拉过头顶,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也隔绝心中那丝悄然蔓延的、名为“等待”的焦灼。
而此刻的火麟飞,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脉深处。苗条俊曾在他穿越前,在一个能量节点设置了紧急返回信标。他必须尽快启动信标,打开通往超兽武装宇宙的通道。
“莲花,等着我!”火麟飞在心中默念,速度再快三分,“我一定会带着希望回来!”
两个世界,一份牵挂。归期似箭,前路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