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麟飞听得心潮起伏,他没想到李莲花身上竟背负着如此多的恩怨纠葛。但他立刻抓住了重点:“所以,你是想趁这次医药盛会,查出南胤遗族的阴谋,或许还能找到解毒的线索?”
“不错。”李莲花颔首,“程老德高望重,若能得他相助,查明宝仁堂内奸,或可顺藤摸瓜。而且,医药盛会群医汇聚,或许……也能探听到关于忘川花或其他解毒之法的消息。”这是他最后的希望,尽管渺茫。
“我帮你!”火麟飞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神灼灼,“莲花,既然你把我当朋友,这事就不能你一个人扛!查案、找人、打架,我都在行!就算……就算最后真的找不到解药,”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五年,我也陪着你,直到最后一天!我火麟飞说到做到!”
李莲花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他来自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世界,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却又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和一颗赤诚得烫人的心。他明明知道自己身中剧毒、强敌环伺、前路艰险,却依然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自己身边,说出“陪你到最后”这样的话。
一股久违的、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枯竭的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冲垮了他刻意筑起的冰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拒绝的话,想让他远离这是非之地,但看着火麟飞那双清澈坚定、毫无杂质的眼睛,所有推拒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和一句低不可闻的:“……多谢。”
这一声“多谢”,不再是往常客套疏离的敷衍,而是带着真心的重量。
火麟飞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仿佛驱散了屋内的所有阴霾:“谢什么!咱们是兄弟!”他站起身,干劲十足,“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明天医药盛会就开始了!那个迟姑娘说的计划还照旧吗?”
李莲花收敛心神,眼中重新闪烁起睿智的光芒:“计划照旧,但需更加小心。迟未曦的出现,说明南胤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她似乎对单孤刀……或者说,对那个假冒的‘主上’颇为不屑。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他沉吟道,“明日,你依计去八仙楼,务必让‘炎莲令’的消息传出去。我会易容前往宝仁堂,伺机接触程老,提醒他小心内奸,并探查‘无心槐’的线索。”
“易容?你自己去?太危险了!”火麟飞立刻反对。
“放心,”李莲花淡淡道,“我的易容术,尚可一观。况且,我比任何人都了解程老的为人和习惯,由我接触,最为稳妥。你在外策应,若有变故,我们里应外合。”
见李莲花心意已决,火麟飞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好!那你千万小心!一有不对,立刻发信号,我马上冲进去救你!”
看着火麟飞那副如临大敌、仿佛自己要闯龙潭虎穴的模样,李莲花失笑摇头:“不过是去赴个医药盛会,不必如此紧张。倒是你,八仙楼鱼龙混杂,你性子直,需谨记‘言多必失’,莫要与人冲突,露了行藏。”
“知道啦!”火麟飞拍着胸脯,“我保证,只丢令牌,不多话!装完……呃,演完就走!”
夜色渐深,两人又仔细推敲了明日行动的细节,以及各种意外情况的应对之策。大部分时间是李莲花在说,火麟飞在听,不时提出一些天马行空却往往切中要害的建议。不知不觉,东方已露出了鱼肚白。
破晓的微光透过窗纸,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李莲花眼中久违的、一丝名为“希望”的光彩。或许,有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总能带来“意外”的伙伴在身边,这盘看似已是死局的棋,未必不能走活。
“天快亮了。”李莲花轻声道,“火兄,稍作歇息吧。今日,恐有一场硬仗。”
火麟飞精神抖擞:“我不累!莲花,你才需要好好休息!我去看看灶房有什么吃的,给你弄点早饭!”
看着火麟飞风风火火冲出去的背影,李莲花靠在床头,缓缓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这一次,心中却不再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也许,这最后的五年,并不会如想象中那般孤寂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