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麟飞这一去,便是大半日。直到傍晚时分,他才风尘仆仆地赶回客栈,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有收获?”李莲花递上一杯温水。
火麟飞接过一口饮尽,抹了把嘴,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收获大了!莲花,你猜得没错,城东的‘千金台’赌坊和隔壁的‘醉仙楼’,果然有古怪!”
他详细道来:他在赌坊装作手气不佳的赌客,与几个看似游手好闲的混混搭上话,几轮酒喝下来,便套出些零散信息。最近赌坊和酒楼里,确实偶尔会出现一些生面孔,衣着打扮与本地人略有差异,口音也带着点古怪的腔调,花钱阔绰,但行事低调,很少与外人交流。有人听到他们私下交谈时,提到过“圣教”、“复兴”之类的字眼。
“还有更关键的,”火麟飞声音压得更低,“我假装输光了钱,在赌坊后巷‘透气’时,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跟你之前描述的‘无心槐’的味道,有几分相似!虽然很淡,还被酒气和汗味盖着,但我肯定没闻错!”
李莲花眼神一凛:“可知那些人的落脚点?”
“不太确定,但他们好像对醉仙楼后院一处独立的厢房特别关注,有人送酒菜进去都神神秘秘的。”火麟飞道,“我还打听到,大概半个月前,确实有几个外地来的货郎,在城西那边莫名失踪了,家属报官也没找到人,现在想来,恐怕凶多吉少……”
线索似乎渐渐清晰起来。南胤遗族可能以赌坊、酒楼为掩护进行活动和联络,甚至可能利用城西乱葬岗的环境培育制作“无心槐”的原料“梦魇花”,而那几具无名尸首,或许就是不幸撞破他们秘密或是被灭口的人。
“莲花,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直接去探一探那个厢房?”火麟飞摩拳擦掌。
李莲花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对方警惕性很高,直接探查风险太大。而且,我们还需要更确凿的证据,尤其是他们与宝仁堂,或者说与程老之间的关联。”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缓缓道:“医药盛会召开在即,届时各方人马汇聚宝仁堂,正是他们最容易露出马脚的时候。或许,我们该等一等。”
“等?”火麟飞有些急,“等到他们搞出更大动静吗?”
“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们主动现形的契机。”李莲花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或许,我们可以……帮他们制造一个这样的契机。”
“怎么制造?”
李莲花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沉吟道:“南胤遗族行事,最重信物与暗号。我或许可以……仿制一件他们急于寻找,或者能引起他们内部猜疑的信物,然后,让它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恰当’的地点。”
火麟飞看着李莲花沉静而专注的侧脸,忽然明白,李莲花对南胤的了解,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这份了解背后,恐怕隐藏着极深的渊源与……痛楚。
“需要我做什么?”火麟飞不再多问,直接说道。
李莲花抬眼看他,目光复杂:“此事凶险,或将直面南胤核心势力。火兄,你本可置身事外……”
“又来了!”火麟飞打断他,眉头一皱,“我说了,咱们是一起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少废话,要我干嘛?”
看着火麟飞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李莲花心中微暖,终是点了点头。他取出一张小小的、看似普通的令牌草图,样式古朴,上面刻着模糊的火焰纹路。
“帮我找一块质地相似的木料或金属。另外,明日开始,留意宝仁堂和醉仙楼附近的动静,尤其是……是否有身法诡异、或携带特殊药材之人出入。”
“明白!”火麟飞接过草图,仔细看了看,牢牢记在心里。
夜色渐浓,庆州府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这座繁华城池点缀得如同星河。而在悦来客栈这间普通的客房里,一场针对隐秘势力的暗中调查与反击,已悄然拉开序幕。李莲花凭借对过往恩怨的了解设局,火麟飞则凭借其超常的直觉与行动力破局,两人一静一动,配合竟隐隐生出几分默契。
他们都清楚,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