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唯有昆仑山巅的风声如泣如诉。火麟飞守夜时感知到的那丝冰冷能量波动,并未再次出现,仿佛只是雪山的错觉。但团队中的每个人都清楚,这寂静之下,潜藏着未知的汹涌。
清晨,天色未明,众人便已收拾好行装。气温低得呵气成冰,牦牛不安地刨着蹄子。简单用过加热的早餐,队伍在张起灵的带领下,向着那座被称为“鬼见愁”的狰狞垭口进发。
前路是厚厚的积雪和裸露的黑色岩石,坡度陡峭,几乎没有成形的路径。张起灵走在最前,他的脚步轻盈而精准,仿佛对这片土地有着天然的直觉,总能避开暗藏的冰裂缝和松动的浮石。黑瞎子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吴邪和王胖子牵着牦牛,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
火麟飞依旧负责殿后,同时维持着一个微弱的能量场,驱散刺骨的寒意,并小心翼翼地用能量感知着脚下的地质结构,提前预警可能发生的雪崩。他的存在,让这支队伍在极端环境中多了一份宝贵的从容。
“我的妈呀……这路……简直不是人走的……”王胖子喘着粗气,每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挣扎。
“少废话,保存体力!”吴邪虽然也气喘吁吁,但眼神坚定。他手中的GpS设备屏幕已经花白一片,指针疯狂旋转,彻底失灵。解雨臣提供的卫星电话也只剩下滋滋的电流杂音。
“地磁干扰开始了。”黑瞎子沉声道,他掏出了那个古旧的“风水定星盘”。罗盘上的指针同样在剧烈晃动,但黑瞎子手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目光紧紧锁定盘面上那些复杂的天干地支和星宿刻度,试图从中找出规律。
张起灵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山风的气息和岩石的脉络。片刻后,他指向一个被风雪模糊的方向:“这边。”
越靠近垭口,风越大,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诡异的能量场。不仅电子设备失灵,连人的方向感和时间感都开始变得模糊。四周的景物似乎也在悄然变化,雪山仿佛活了过来,投下扭曲的阴影。
“等等……”王胖子突然停下,揉了揉眼睛,“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影?”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风雪中,似乎真有一个穿着藏袍的身影在向他们招手,若隐若现。
“是牧民吗?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人?”吴邪疑惑道。
黑瞎子墨镜下的眼神一凝:“不对劲!别过去!是‘雪影子’!地磁混乱加上光线折射产生的幻象,跟着走会掉进冰裂缝!”
他话音刚落,那身影果然消散无踪。众人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幻象并未结束。走在前面的张起灵身形忽然一顿,他听到风中传来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呼唤声,是他记忆中母亲白玛的声音,带着哭腔,呼唤着“小官”……他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恍惚和痛苦。
几乎同时,吴邪似乎看到了三叔吴三省站在不远处的雪坡上,背对着他,身影落寞。王胖子则好像听到了云彩在唱山歌,声音清脆悦耳。黑瞎子冷笑一声,似乎看到了某个早已死去的仇家在对岸挑衅。
这些幻象直击每个人内心最脆弱或最深刻的记忆与情感,极具迷惑性。
“稳住心神!”火麟飞大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着一丝清心镇魂的能量波动,如同暮鼓晨钟,敲在众人心头,“是能量干扰!它在放大我们脑中的杂念!别被它骗了!”
他快步走到张起灵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一股温暖平和的能量传递过去:“小哥,是假的!”
张起灵身体微震,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反手握紧了火麟飞的手,低声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