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觉得自己今年一定是流年不利,或者上辈子刨了阎王爷家的祖坟,这辈子才要遭这种报应。
此刻,他、王胖子和那位号称人间哑巴仙的张起灵,正被潮水般的尸蟞围困在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西周墓室里。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和尸蟞甲壳摩擦发出的“窸窣”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晃动,映照出尸蟞那对巨大的、闪烁着幽光的螯牙。
“我靠!这他娘的是掉进尸蟞老窝了!”王胖子一边挥舞着工兵铲拍飞几只试图爬上他腿的尸蟞,一边鬼哭狼嚎,“天真!你丫是不是又踩了什么不该踩的机关了?!”
吴邪百忙之中回骂一句:“放屁!这次明明是你个死胖子乱摸那个青铜灯座!”
两人互相甩锅的间隙,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起灵动了。他面无表情地拔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刀光一闪,几只冲在最前面的尸蟞瞬间被斩成两截,绿色的汁液溅在墓墙上。然而,尸蟞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斩掉一批,立刻有更多从墙壁缝隙和地底钻出,仿佛无穷无尽。
张起灵眉头微蹙,显然也意识到了情况的棘手。他看了一眼几乎要崩溃的吴邪和王胖子,左手微微抬起,做出了一个熟悉的动作——他准备放血。他的麒麟血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
“小哥!别!”吴邪见状急忙喊道。他知道张起灵的血虽然有效,但每次放血都对小哥的身体是一种负担。
张起灵动作顿了顿,看向吴邪,眼神依旧淡然,但吴邪却从中读出了一丝“别无他法”的意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发生了!
“轰——!!!”
一声巨响从墓室顶端传来,仿佛整个山体都被撼动了。碎石和灰尘扑簌簌地落下,紧接着,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猛地冲破墓顶的夯土层,如同天降陨石,直直砸落下来!
“我操!塌方了?!”王胖子吓得抱头鼠窜,差点被一块掉落的石头砸中。
吴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看向张起灵。只见张起灵已经收起了放血的姿势,黑金古刀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地盯向光柱落下的中心,身体微微紧绷,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尘土弥漫,让人看不清具体情况。但奇怪的是,那原本令人烦躁的尸蟞爬行声,竟然在巨响过后,戛然而止。
墓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碎石偶尔滚落的声音。
尘埃缓缓落下,光线中心的情形逐渐清晰。
墓室中央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一个身影正揉着屁股从坑里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哎哟喂……这什么鬼地方,传送门也太不靠谱了,落地缓冲都没有的吗?”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头火焰般鲜艳张扬的红发格外醒目,五官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阳光洒脱的气息,穿着一身风格奇特的紧身战斗服,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周身似乎还隐隐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将墓穴的阴冷潮湿都驱散了不少。
这画风,跟阴森诡异的西周古墓简直格格不入,像是从哪个热血动漫现场直接穿越过来的。
红发青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三双充满震惊、警惕和茫然的眼睛。
“咦?有人啊?”他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你们好!请问这是哪个宇宙的什么坐标?这里的邪气指数高得吓人,我刚在上面就感觉到了!”
邪气指数?宇宙坐标?
吴邪和王胖子面面相觑,感觉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这人说的每个字他们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唯有张起灵,目光依旧锁定在红发青年身上,特别是他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疑惑。
“你……你谁啊?”王胖子壮着胆子,用工兵铲指着对方,“从哪儿掉下来的?学雷锋做好事也不能拆房顶啊!”
红发青年这才环顾四周,看到了满地狼藉——不是他砸出来的狼藉,而是之前尸蟞肆虐的痕迹。不过现在,那些凶神恶煞的尸蟞全都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小撮一小撮的黑灰,仿佛被极高温度的东西瞬间气化了。
“哦!看来刚才这里有不少脏东西啊!”红发青年恍然大悟,用拳头一捶手掌,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你们放心,已经被我顺手清理掉了!我叫火麟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做人的基本原则!”
他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正气凛然。
吴邪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果然,别说活着的尸蟞了,连一只完整的尸蟞腿都找不到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火麟飞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不,见了神。这哥们儿出场方式诡异,手段更是骇人听闻。那么多尸蟞,就这么……没了?
“顺、顺手清理掉了?”王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指着地上那些黑灰,“哥们儿,你管这叫顺手?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杀虫剂?给胖爷我来一打!”
火麟飞哈哈一笑,走到王胖子面前,很是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王胖子吓得一哆嗦):“不是什么杀虫剂,是我的异能量——火云诀!专治各种不服……啊不是,是专克各种阴邪污秽!这些东西,遇上了我的火,那就像是冰块遇到了太阳!”
他说着,为了证明似的,打了个响指。一小簇金色的火苗“噗”地在他指尖燃起,跳跃着,散发出温暖、纯净的光和热,将墓穴深处的寒意彻底驱散。这火焰给人的感觉并非灼热难当,反而有一种被阳光照耀般的舒适感。
张起灵的视线牢牢盯在那簇火苗上。他体内的麒麟血,对这种火焰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不是排斥,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这火焰的气息,至阳至刚,纯净无比,与他血脉中的神圣力量同源,却更加霸道,更加直接。
吴邪也注意到了张起灵的异常,低声问:“小哥,怎么了?这火有问题?”
张起灵微微摇头,罕见地开口,声音低沉:“……很纯粹。”
这时,王胖子也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商人的本能立刻占据高地。他痛心疾首地指着墓室角落一个被烧掉一半的青铜爵杯:“兄弟!飞哥!你清怪就清怪,能不能看着点家伙事儿!那是个西周的青铜爵!虽然锈得厉害,但也能换几个钱啊!你看你这一把火给烧的,都熔了!”
可不是嘛,那青铜爵杯靠近火麟飞掉落中心的位置,半边已经熔化变形,像是被扔进了炼钢炉。
火麟飞凑过去看了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呀,抱歉抱歉!我这火吧,脾气有点急,特别喜欢追着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烧。你这个杯子……嗯,里面之前肯定藏了很重的尸气或者怨念,所以被我的火判定为需要净化的目标了。你放心,只要是正经的、没问题的文物,我的火是点不着的!”
他这话说得信心满满,但听在吴邪和王胖子耳中,简直是天方夜谭。这火还带自动识别功能的?智能环保火焰?
“真的假的?”王胖子一脸不信邪,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他们刚才在耳室找到的、品相完好的玉琮,“你看这个,正经的西周玉琮,干干净净!”
火麟飞指尖的火苗靠近玉琮,果然,那玉琮毫无反应,火焰甚至没有产生一丝波动。
“你看,我没骗你吧!”火麟飞得意地收回火焰。
这下,连吴邪都有些动摇了。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走到墓室一侧的墙壁前,那里刻着一些诡异的祭祀图案,隐隐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他看向火麟飞,指了指墙壁。
火麟飞会意,走过去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好强的诅咒气息!”他话音未落,指尖再次燃起火焰,轻轻拂过墙壁。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至整个壁画,壁画上那些狰狞的鬼怪图案在火焰中扭曲、尖啸(仿佛是幻觉),然后迅速变淡、消失,最后墙壁变得光滑如新,那股不祥的气息也荡然无存,只留下火焰灼烧过的淡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