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你来得正好!快尝尝我炖的鱼汤!应渊都说好喝!”火麟飞立刻盛了满满一碗递过去,完全无视了应渊那句卡在喉咙里的“我还没喝”。
玄夜看着碗里那黑乎乎的、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汤,紫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犹豫,但在火麟飞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面不改色地接过来,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应渊清晰地看到,玄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咀嚼的动作有瞬间的停滞,但他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并给出了评价:“尚可。”
火麟飞顿时眉开眼笑:“是吧!我就说我的厨艺天下无双!应渊,你也多喝点!”
应渊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同样黑乎乎的汤,又看看玄夜那副明明不适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这位生父,在火麟飞面前,似乎总能打破那层万年冰封的外壳,露出一些……难以言喻的、近乎“笨拙”的真实反应。
类似的事情,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上演。
火麟飞会拉着应渊去参观他那些奇思妙想的“乐园”工程,并对每一个细节进行“专业”讲解,完全不管应渊是否听得懂那些“能量回路优化”、“空间折叠应用”的术语;他会当着玄夜和几位修罗长老的面,大声吐槽某个防御阵法的能量节点“设计得像鸡肠子,又绕又浪费”,让那几位以阵法造诣着称的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而玄夜居然没有斥责他,反而若有所思;他甚至会在自己练功时,强行拉上应渊“切磋”,美其名曰“帮你活动筋骨,适应修罗界的能量环境”,然后打着“指导”的旗号,把应渊揍得……呃,是“切磋”得毫无还手之力,还一本正经地指出他十几处“发力不对”、“招式死板”的“缺点”。
应渊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待遇”?他在天界是地位尊崇的帝君,人人敬他、畏他,何曾有人敢如此……“冒犯”?偏偏火麟飞说的那些“大实话”,虽然气人,仔细想想,竟有几分歪理?而且,他那种毫无心机、纯粹到近乎莽撞的“为你好”的态度,让人连生气都显得有些无力。
最让应渊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玄夜正在与几位心腹商议要事,火麟飞风风火火地闯进去,举着一件亮闪闪、绣着歪歪扭扭金乌图案的红色披风,非要玄夜试试,说“整天穿黑色太丧气,换换心情”。当时几位心腹将领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而玄夜,在短暂的错愕和无奈后,竟真的……接过披风,还敷衍地夸了一句“颜色……鲜艳”。
应渊当时站在殿外,恰好目睹了全程。他看着殿内那个被火麟飞搅得鸡飞狗跳、却莫名透着一股……生机勃勃气息的场面,再想想天界凌霄殿那永远庄严肃穆、却也冰冷刻板的氛围,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玄夜会对火麟飞如此纵容了。这个红发青年,就像一团不受控制的野火,霸道地烧融了一切规矩、体面和算计,将最原始、最鲜活的生命力,注入到了这片死寂了万年的土地。他确实能“拉仇恨”,因为他从不遵循任何规则,但他带来的那种混乱的“真实”,或许正是玄夜内心深处……一直渴望却又不敢触碰的东西。
“一物降一物……”应渊望着远处正追着一只低等魔物、试图将其“优化”成宠物的火麟飞,低声喃喃自语。他忽然觉得,当年母亲选择与父亲同归于尽,或许是信念之争,是宿命使然。而如今,火麟飞的出现,以这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坑”着玄夜,或许……正是另一种形式的“报应”或“救赎”?
想到此处,应渊那常年冰封的唇角,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这修罗王城,因为有了火麟飞,似乎……也没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