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入手冰凉,那股熟悉的、带着怨恨与不甘的魔气更加清晰。是戾天的气息!桓钦给他这个,意欲何为?
他深吸一口气,仙力缓缓注入玉简。顿时,一段模糊却充满恶意的影像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万年前仙魔大战的片段!画面中,玄夜与染青在空中激战,招式狠辣,毫不留情!紧接着,是玄夜手持修罗魔剑,刺穿染青胸膛的特写!染青脸上充满了震惊、痛苦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而玄夜的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和……一丝计谋得逞的疯狂?!
最后,是一段戾天充满怨毒的神念留言:“应渊帝君!你以为玄夜对你母亲有真情?可笑!他不过是利用染青接近天界,伺机夺取七曜神玉!染青至死才看清他的真面目!你身上流着仇人的血,却为仇人镇守天界,真是天大的讽刺!哈哈哈哈!”
影像戛然而止。
静室内,死一般寂静。
应渊猛地睁开眼,脸色煞白,握着玉简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尽管他早已从零碎记载和旁人讳莫如深的态度中,拼凑出父母结局惨烈,但如此直观地“看到”玄夜亲手杀死母亲的一幕,听到戾天那诛心之言,巨大的冲击依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真的吗?玄夜对母亲,真的只有利用和算计?那为何……为何玄夜看他的眼神,会带着那样复杂的愧疚与……痛苦?为何母亲留下的玉佩中,会有一丝玄夜的本源之力?桓钦给他看这个,又是什么目的?
无数疑问和剧烈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如同岩浆灼烧。他自幼背负“罪血”之名,小心翼翼,恪守天规,努力变得强大,就是希望能摆脱身世的阴影,守护母亲用生命维护的天界。可如今,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几乎要将他苦苦支撑的信念击碎!
他踉跄走到窗边,望着云海翻涌的仙界,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原来,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阴谋的产物?
就在他心绪剧烈动荡之际,体内那股属于修罗王族的血脉,似乎受到刺激,隐隐躁动起来,一股暴戾的杀意悄然滋生。
与此同时,修罗王城。
玄夜正与火麟飞一同查看“血海乐园”最新落成的“海底观景回廊”(火麟飞设计,用能量屏障隔绝血海,可以看到外面游弋的……各种奇形怪状的魔化鱼?)。突然,他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什么利器贯穿!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一白,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玄夜!你怎么了?”火麟飞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丢下正在指手画脚解说的工匠,冲过来扶住他,脸上满是紧张,“是不是旧伤复发了?还是修炼出岔子了?”
玄夜缓过一口气,摇了摇头,紫眸中却充满了惊疑不定和一丝……恐慌。这种心血来潮的感应,绝非自身原因。是血脉共鸣!是应渊!渊儿出事了?而且,是极度悲痛、愤怒甚至……心生恶念时才会引发的剧烈共鸣!
难道……桓钦动手了?他对渊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担忧,瞬间攫住了玄夜的心脏,比刚才那阵刺痛更甚!
“麟飞,”玄夜抓住火麟飞的手臂,力道之大,让火麟飞都愣了一下,“立刻准备一下,我们可能……需要去一趟天界。”
火麟飞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慌乱,虽然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点头:“好!你说去哪就去哪!打架还是讲道理,我都陪你!”
风暴,已至。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刚刚得知“残酷真相”、道心濒临崩溃的年轻帝君。玄夜知道,他必须立刻赶到应渊身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桓钦这一招,直击要害,狠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