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缓缓转过头,看着火麟飞,声音沙哑:“我……该如何面对他?万年光阴,我毫不知情,未曾尽过一日为父之责。他如今已是天界帝君,地位尊崇,或许……根本不需要我这个父亲。”
“屁话!”火麟飞瞪了他一眼,“需不需要是他的事,做不做是你的事!你亏欠了他万年,现在知道了,难道还想继续亏欠下去?就算他不需要,你难道就能心安理得地当没这回事?”
他拉着玄夜坐下,难得地用认真的语气说道:“玄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没用。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而是想办法弥补!哪怕只是让他知道,你这个爹,心里是有他的,是后悔的,是想对他好的!哪怕他一开始不接受,你也不能放弃啊!”
火麟飞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玄夜心上。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沉浸在自责中?最该被安慰和弥补的,是那个独自成长了万年的孩子。
他看着火麟飞那双充满鼓励和信任的眼睛,心中那冰冷的悔恨,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暖流。他深吸一口气,紫眸中重新凝聚起属于修罗王的决断:“你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应渊的到访,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修罗王城内部也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尊主竟然有一个流落在外万年的儿子,而且还是天界的应渊帝君!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所有知情者都目瞪口呆。尤其是,这位帝君还是由那位来历神秘、手段通天的火麟飞大人给“认”出来的!
一时间,王城内议论纷纷。有震惊于这桩陈年秘辛的,有担忧天界借此发难的,也有好奇尊主会如何对待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继承人的。
而玄夜,在经历了最初的震荡后,迅速调整了心态。他没有隐瞒应渊的身份,反而以一种默认的态度,让消息在一定范围内流传开。同时,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下令,将王宫内一座位置极佳、但常年空置的偏殿,按照天界的风格进行修缮和布置,并要求一切用度,皆按最高规格准备,随时准备迎接“少主”的再次到来。他甚至亲自过问了殿内装饰的细节,要求摒弃修罗族一贯的暗黑风格,采用更加明亮、雅致的色调。
这道命令,无疑是在向整个修罗族宣告:他承认应渊的身份,并且,欢迎他回家。
这一举动,让原本还有些疑虑的族人们,瞬间明白了尊主的态度。连最初对火麟飞颇有微词的魇珂等人,也彻底熄了所有小心思。连万年遗孤都能坦然接纳,尊主对火麟飞大人的重视,更是毋庸置疑了。
火麟飞对玄夜这番举动举双手赞成,并且积极参与其中。他充分发挥了他那“优化”的本事,把那座偏殿收拾得既符合天界的清雅,又融入了修罗族的坚韧元素,甚至还偷偷在院子里搞了个小型的、能模拟阳光的能量法阵,美其名曰“让儿子住得舒心”。
于是,修罗王城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威严暗黑的王宫深处,多了一处画风清新明亮的“天界别苑”;而冷酷无情的修罗王,开始时不时地对着六界星图发呆,研究天界的风土人情和应渊可能喜欢的物事;他身边那位红发如火的伴侣,则整天兴致勃勃地张罗着“给儿子准备见面礼”,从奇珍异宝到他自己捣鼓出来的各种“黑科技”小玩意,应有尽有。
整个王城的气氛,因为这位尚未正式归来的“少主”,悄然发生着改变。一种不同于以往纯粹肃杀的氛围,一种带着些许期待和温暖的潜流,开始涌动。
玄夜站在修缮一新的偏殿前,看着里面明亮的光线,仿佛能穿透万年时光,照见那个他从未参与过的、孩子的成长岁月。他心中的悔恨并未消失,但却被一种更强大的决心所取代——无论如何,他要用余生,去弥补那份迟到了万年的父爱。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意外闯入他生命、用最直接的方式照亮他所有阴暗角落的太阳——火麟飞。
玄夜转头,看向正在院子里兴致勃勃地调试那个“小太阳”法阵的火麟飞,阳光(人造的)洒在他红色的发梢,跳跃着温暖的光点。玄夜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或许,这就是命运对他万载孤寂的补偿。送给他一个能搅动风云、带来生机的爱人,又让他知晓了一个需要他用余生去守护的血脉。
未来的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但此刻,他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因为,他不再是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