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变革势在必行。
火麟飞带来的,不仅仅是那些看似天方夜谭的“阳光”想法,更是一种打破僵局的可能性。拓宽暗河的生存技能,让弟子们不再仅仅是杀手;尝试与药王谷这类相对中立、拥有独特价值的势力建立联系;甚至……火麟飞口中那“在海外找块地”的异想天开,未尝不是一条最终的退路。
这一切的核心,便是增强暗河自身的不可替代性和独立生存能力。要让暗河不再是某些人手中随时可以丢弃的刀,而要成为一股谁也无法轻易忽视、甚至需要主动来结交的力量。
火麟飞这轮太阳,照亮的不仅是暗河内部的腐朽,更照亮了前路的几种可能。他虽然不懂权谋诡计,但他那份源自异世的纯粹和直觉,往往能穿透迷雾,直指核心。
只是,这条路同样布满荆棘。浊清不会坐视暗河脱离掌控,皇室不会容忍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壮大,内部的守旧势力也不会甘心放弃固有的利益模式。前方的腥风血雨,只会比叶鼎之遭遇的更凶险、更复杂。
苏昌河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依旧气鼓鼓、等着他评价的火麟飞脸上。少年的金眸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不谙世事的锐气,却也带着一种难能可贵的清醒。
“你说得,不无道理。”苏昌河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叶鼎之之败,败在天真,败在未能看清棋局本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尽管窗外只是冰冷的石壁),负手而立,背影挺拔而孤寂。
“暗河,不会成为第二个叶家。”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依附他人,终是下策。唯有自身强韧,方是立身之本。”
他转过身,看向火麟飞和苏暮雨:“暮雨,与药王谷接触之事,加紧进行,但务必隐秘。火麟飞,慈幼庄与匠作坊的进展,你需多费心。我们要让暗河,除了杀人之外,还有更多活下去的资本。”
“明白!”火麟飞见自己的“高见”被采纳,立刻精神抖擞,“昌河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咱们暗河,以后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技术有技术,看谁还敢随便拿我们当枪使!”
苏暮雨也躬身道:“是,暮雨明白。”
看着重新充满干劲的火麟飞和沉稳应命的苏暮雨,苏昌河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微光。
叶鼎之用生命验证的教训,暗河必须引以为戒。这条在黑暗中求存的道路,注定孤独而残酷。但有了火麟飞这道意外闯入的光,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不同于叶家悲剧,也不同于历代暗河沉沦的……新路。
而这条路的第一步,就是认清现实,放弃幻想,将命运牢牢抓在自己手中。无论是对待潜在的盟友,还是应对虎视眈眈的敌人,这都是不变的铁律。
历史的教训如此深刻,暗河,不能再重蹈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