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战斗啊!”火麟飞一提到这个就双眼放光,完全没注意到康斯坦丁话里的讽刺,“用异能量召唤超兽武装,对抗邪恶势力!保护朋友和弱者!只要心中有爱、有信念,就没有打不倒的敌人!”他开始挥舞着手臂,比划着一些康斯坦丁看来十分滑稽的战斗姿势。
康斯坦丁听着这些充满理想主义和孩子气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爱和信念?在真正的黑暗面前,这些东西脆弱得就像一张纸。他忍不住讽刺道:“听起来真美好。所以你一定朋友很多,家庭幸福美满咯?”他说这话本是想戳破对方天真泡泡的恶趣味。
没想到火麟飞完全没听出讽刺,反而很自然地接话:“对啊!我有好多并肩作战的伙伴!天羽、苗条俊、龙戬、泰雷……我们是一个团队!”然后他环顾了一下这间杂乱、阴暗、充满孤独气息的公寓,目光最后落在康斯坦丁那张写满疲惫和沧桑的脸上,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问道:
“大叔,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吗?看起来好空旷,好孤单哦。你的朋友和伙伴呢?他们不来找你玩吗?”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康斯坦丁内心最不愿触碰的角落。那些因为他而死去、堕落、或者最终选择离开的面孔——查斯、里奇、安吉拉、甚至泽塔……瞬间闪过他的脑海。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拿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火麟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戳中了别人的痛处,见康斯坦丁脸色不好,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又热心肠地补充道:“大叔,你脸色看起来好差啊,是不是整天待在这个……嗯……很有‘特色’的房子里,缺乏运动?这样不行的!生命在于运动!明天早上我带你出去跑步吧?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们那边的老人家都这么养生!”
“老人家……”康斯坦丁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他需要威士忌,需要大量的威士忌,才能面对这个活体灾难。
火麟飞却越说越起劲,他指着地上那个已经失效的魔法阵和周围散落的施法材料:“还有啊,大叔,你刚才对付那个……嗯……长得有点丑的东西(指低级魔宠),搞那么复杂干嘛?画这么多圈圈,念那么长的咒语,多麻烦!在我们那儿,遇到敌人,直接上去用火云诀招呼!简单、直接、有效!你要相信自己的力量啊!”
“麻烦?相信自己的力量?”康斯坦丁终于忍不住了,他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他想起了纽卡斯尔,想起了那个因为他的傲慢、急躁和考虑不周而坠入地狱的小女孩阿斯特拉。每一次魔法都是一场交易,一次赌博,充满了不可预知的代价。这个小子懂什么?!
但他看着火麟飞那双清澈的、写满了“我说得不对吗?”的眼睛,那股已经到了嘴边的、混合着愤怒、悲伤和自嘲的咆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跟一个什么都不懂,而且看起来脑子可能真的缺根筋的异次元笨蛋发火,除了气死自己,毫无意义。
康斯坦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刚才对付十个魔宠还要累。他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某种令人烦躁的存在。
“够了……小红毛,我累了。那边有个沙发,虽然有点脏,但估计你也不在乎。今晚你就睡那儿。”他指着角落里一堆盖着破布的“东西”,“明天……明天我们再想办法把你这个天大的麻烦处理掉。”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用酒精麻醉一下自己备受摧残的神经。
火麟飞倒是很好说话,乐呵呵地走向那个堆满杂物的沙发:“沙发就行!谢啦大叔!你真是个好人!”他又发了一张好人卡,然后开始精力充沛地清理沙发上的东西,嘴里还哼着调子奇怪的、像是他们宇宙的战歌。
康斯坦丁看着他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屋顶那个透进冰冷月光的大洞,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不小心把灵魂卖给了某个专门以看他笑话为乐的低级玩笑恶魔。
这个夜晚,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