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嬴峻的回应立刻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那可能是陷阱!是系统诱导我们自毁的程序!”
“没有选择了!”景云岫看着周围加速数据化、濒临崩溃的边城,“要么触碰核心,寻找一线生机;要么随着这个‘世界参数’被彻底重置!”
话音未落,她已将全部精神力,连同对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眷恋与守护之意,化作一道纯粹的意识流,沿着那支“笔”与星海结构之间微弱的数据连接,义无反顾地撞向那个冰冷的“核心”。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或对抗。在意识接触“核心”的刹那,景云岫感受到的是一种无边无际的“虚无”和“寂静”。没有情感,没有意志,只有无穷无尽、按既定规则运行的数据流。她像一粒尘埃坠入信息的海洋,自身的意识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她的自我认知即将彻底消散时,一点微光在她意识深处亮起——那是来自玲珑阁静思殿最深层的烙印,是她穿越时空仍能保持本心的根源,是超越了这个“系统”认知的、属于“观察者”之外的力量。这点微光,让她在数据的洪流中勉强稳住了身形。
也正是在这一刻,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理解层面:
【检测到高维变量介入。异常参数‘景云岫’接触核心协议。启动分析……】
【分析结果:变量携带不可识别熵增源。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执行方案:由‘清除’转为‘收容’。尝试同化高维变量……】
一股更强大的吸力从“核心”传来,不再是毁灭,而是要将她的一切——记忆、情感、存在本身——都分解、吞噬,化为这个冰冷系统的一部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噬界’……”景云岫的意识在一点点被剥离,陷入黑暗前,她用最后的力量,将那段关于“核心”坐标和“收容”意图的信息,压缩成一道极致的光芒,强行送了出去。
边城上空,那支悬浮的笔骤然亮起,随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正在崩塌的天穹下。景云岫的身体软软倒下,瞳孔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变得如同精致的琉璃,倒映着那片冰冷的、正在覆盖整个世界的星海结构。
裂痕另一端的书房里,那个现代女子惊骇地看着屏幕上的文档被乱码覆盖,键盘冒出一缕青烟。她与那个世界的连接,被一股更根本、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嬴峻在太庙地宫,清晰地接收到了景云岫最后传来的信息。他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他心口那道已转为暗金的星形印记,此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并非星裔的纯净星力,也非被污染的暗红,而是一种融合了皇道龙气、星裔血脉以及某种决绝意志的、全新的光芒。
他抬起手,并非结印,也非施法,而是如同操作某种无形的界面。地宫墙壁上的光路随着他的意念开始改变流向,先帝灵位下涌出的数据流被他强行引导、重构。
“系统?平衡?”嬴峻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冰冷而威严,“从今日起,朕,即是规则。”
他看向那片悬浮于所有世界上空的、冰冷的星海核心,眼中没有任何惧意,只有征服的欲望。
“云岫,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面对什么……等我。”
天空的崩塌停止了,但世界并未恢复原状。它被冻结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一半是残破的古代城池,一半是流淌的冰冷数据。而在所有生灵的意识深处,都隐约感知到,旧的秩序已然崩塌,一场超越他们理解的、关于世界本质的战争,刚刚拉开序幕。真正的较量,不再是王朝霸业,不再是正邪对抗,而是存在与虚无,是与一个漠然、庞大、掌控规则的未知之“系统”的终极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