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官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一辆青篷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着。景云岫靠在车窗边,指尖轻抚着袖中那枚暗金鳞片。自赏星阁事变已过七日,京中暗流渐平,但掌心的星形印记却时常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她北方有着未尽的因果。
居士,前方就是北疆要塞了。驾车的镜影三分身低声回禀,守关的将领是安国公旧部,是否需要绕行?
景云岫掀开车帘,望着远处巍峨的关墙。自那日太后伏诛,安国公一党树倒猢狲散,但北疆的势力盘根错节,难免有余党潜伏。她目光扫过路边茶棚里几个看似歇脚的商旅,那些人虎口的老茧暴露了行伍出身。
无妨,照常过关。她放下车帘,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这是嬴峻离京前所赠,可调动边境守军。令牌上的云纹在晨光下流转着暗光,与她在玲珑阁新解锁的界门殿钥匙有着奇异的共鸣。
马车行至关前,守关士兵查验文书时,景云岫注意到城楼上有道视线始终追随。那是个披着斗篷的身影,腰间佩剑的样式与那日在赏星阁见过的北漠使者如出一辙。就在士兵放行之际,城楼上突然射下一支羽箭,精准地钉在车辕上。箭尾系着一卷羊皮,上面用星纹文字写着:三日之后,陨星谷见。
茶棚里的商旅突然起身围拢,为首之人摘下斗笠,露出半边烧伤的面容。景居士,别来无恙。他嗓音沙哑,正是那日从赏星阁逃脱的北漠巫祝下属。
镜影三分身立即拔剑护在车前,却被景云岫抬手制止。她凝视着对方衣襟上若隐若现的暗红纹路,那是噬心蛊发作的征兆。阁下身上的蛊毒,怕是撑不过三日了。
烧伤汉子脸色骤变,手下意识按向心口。就在这刹那迟疑间,景云岫袖中银针已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穴道。其余人正要发作,忽闻关墙上传来号角声,一队玄甲骑兵疾驰而出,为首将领高喊:奉王爷令,迎景居士入关!
边关帅府内,烛火摇曳。景云岫展开那卷羊皮,就着灯光细看。陨星谷是北漠传说中的禁地,据说每逢月圆之夜,谷中会出现三月亮同时悬空的异象。羊皮卷角落绘着一枚星纹密钥的图样,与她怀中那半块玉佩的形状隐隐契合。
这是星裔一族的三界密钥身后传来低沉嗓音。嬴峻不知何时站在门边,风尘仆仆却目光如炬。传说此钥能开启连接三个世界的永恒星门。
他走到案前,取出半块残玉。当两半玉佩靠近时,突然迸发出柔和星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立体星图。图中三颗明月呈品字形排列,月光交汇处正是陨星谷的位置。更奇妙的是,星图中浮现出流动的文字,记载着星裔先祖封印噬界兽的经过。
所以太后当年千方百计要得到此物。景云岫轻触星图中最亮的那点,但她不知道,密钥需要星裔血脉才能催动。
嬴峻握住她手腕,将玉佩合二为一。星光大盛间,心口的印记突然灼痛,一段陌生记忆涌入脑海:千年前,三位星裔长老正是在陨星谷献祭自身,将噬界兽封印在三个世界的裂隙中。而谷底深处,藏着记载星裔文明全部智慧的星纹天书。
次日拂晓,景云岫独自潜入陨星谷。谷中雾气氤氲,奇石林立,每块岩石上都刻着古老的星纹。她循着心口印记的指引来到谷底水潭边,只见潭水清澈见底,水底沉着三块呈三角排列的星纹石碑。
当她把合一的玉佩浸入潭水时,异变突生。潭水沸腾般翻涌,三块石碑缓缓升起,在空中投射出巨大的星门虚影。门后浮现出浩瀚星空,无数星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水面凝聚成一道光影组成的身影。
星裔的继承者,你终于来了。光影发出空灵的声音,噬界兽的封印正在松动,需要三把密钥才能彻底加固。
景云岫凝神细看,发现光影的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份沧桑。你是......初代星裔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