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支奇特的队伍,正穿过人群,缓缓走向祭台!
为首的,正是景云岫!她一袭玄色劲装,面色苍白,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步履沉稳,仿佛踏着某种古老的节奏。身后,雷班主等人抬着一面巨大的、绘制着简化版“古祭坑”符文图案的皮鼓,奋力敲击!鼓声并非欢庆,而是带着破煞、惊魂的力量!
顾砚秋持剑护卫在侧,目光锐利。
“是他们!染坊的妖人!”有人惊呼!
百戏门与傩神教的人脸色骤变,立刻有人上前阻拦!
“滚开!”雷班主怒吼,鼓槌重重砸下!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爆发!鼓声中竟蕴含着一丝景云岫预先埋入的幽黑星火之力,震得拦路者心神摇曳,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后退!
队伍毫无阻碍地行至祭台下方面对广场的空地。
景云岫飞身跃上一辆临时推来的平板车,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冷,却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耳中:“百戏门!千面叟!尔等以戏法为幻,以傩神为名,行操控人心、汲取魂力之邪事!今日,我便以这影州千年古祭之坑煞为引,破尔等虚妄,请…真正的‘公道’!”
话音未落,她双手猛地结出一个极其复杂、源自《星轨秘要》残篇的古印!
心脏空间内,那枚“幽蓝冰晶”轰然爆发!
无尽古老的、冰冷死寂的、凝聚了千年怨念与煞气的能量,混合着幽黑星火的毁灭特性,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模糊的幽蓝色冲击波,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台广场!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
只有一股彻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以及…无数仿佛来自远古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哀嚎与嘶鸣的幻听!
咔咔咔…
祭台上,傩神教大守魂的吟唱戛然而止,他手中的法器瞬间布满寒霜,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台下,所有百戏门徒与守魂人如遭重击,眼神涣散,面露极度恐惧,仿佛看到了此生最可怕的景象!就连那些被蛊惑的百姓,也瞬间从狂热中惊醒,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恐慌,纷纷后退!
幽蓝冰晶的力量,直接攻击心神,唤醒最深层的恐惧!更是对“星痕”之类精神操控能量的绝对克制!
千面叟倚仗的幻术与精神控制,在这一刻,被强行破除、反噬!
就在这万籁俱寂、人心惶惶的刹那——
景云岫深吸一口气,运起残存的力量,清声唱道!唱的并非傩戏词,而是…《大闹天宫》中孙悟空踢翻炼丹炉后,怒斥天庭的唱段!
“老官儿!休要逞强!任你仙法万千,也难困俺老孙神通广!”
“凌霄殿,俺也敢闯!八卦炉,俺也敢翻!今日便叫尔等瞧瞧,何为无法无天,自在逍遥!”
她的唱腔融入了傩戏的高亢嘹亮,更带着一股冲破一切枷锁、藐视一切权威的桀骜与力量!在这被古老煞气与恐惧笼罩的广场上,如同惊雷炸响,劈开阴霾!
雷班主等人如梦初醒,奋力敲响皮鼓,奏起激昂的伴奏!
被震慑的百姓们,在这直击心灵的唱词与鼓声中,仿佛看到了一个不屈不挠、战天斗地的英雄形象,心中的恐惧竟被一股莫名的热血与豪情所取代!
“好!!”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唱得好!!”
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发出震天的喝彩!被愚弄、被压抑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
祭台上,傩神教与百戏门的人脸色死灰,浑身颤抖,信仰与权威,在这一刻,崩塌碎裂!
“妖女!安敢破我神术!!”祭台后方帘幕猛地掀开,一声气急败坏、尖锐刺耳的咆哮传来!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出,直取景云岫!正是终于忍不住现身的千面叟!
他脸上面具扭曲,眼中充满了疯狂与怨毒,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星痕”之力与邪术波动,显然已受反噬,却要做最后一搏!
顾砚秋长剑一横,毫不犹豫地迎上!
景云岫却看也不看那扑来的千面叟,她强压下因催动冰晶而翻腾的气血,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祭台后方某个特殊的位置——那里,摆放着傩神教用于“请神”的一尊黑玉邪神像!
她指尖再次逼出一缕微弱的幽黑星火,屈指一弹!
星火无声无息地没入那邪神像的底座!
嗤…
一声极轻微的响声,神像底座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精纯的、与古祭坑同源的死气逸散而出,瞬间污染了神像!
正在疯狂施法与顾砚秋缠斗的千面叟身形猛地一僵,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惨叫:“不——!!”
他最大的依仗,与“傩神”沟通的媒介,被污染了!
顾砚秋抓住机会,剑光如电,瞬间破开他的防御,在其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千面叟重伤踉跄,怨毒地瞪了景云岫一眼,猛地掷出一枚烟雾弹,身形借势暴退,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百戏门与傩神教群龙无首,彻底溃散!
景云岫独立车顶,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晃,却依旧挺直。下方,是万千百姓敬畏、狂热、又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
幽昙惊影,傩祭惊变。
她以最残酷的方式,撕碎了虚假的神话,在这片信奉鬼神之地,投下了一颗…名为“真实”与“反抗”的火种。
然而,在她冰冷的目光深处,却无丝毫喜悦。
千面叟逃了。“星痕”的源头未绝。
而更远处,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自虚空投下…淡漠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