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岫眼中寒光一闪。百戏门?以戏文为媒介,散布“星痕”?这与她以文娱播撒星火之道,何其相似!却是走向了邪恶的极端!是“观测者”的爪牙?还是…被利用的棋子?
“澹台明镜让我来此,目的为何?”她直接问道。
鬼婆深深看了她一眼:“他说,唯有身负‘星核’与‘死寂之火’的你,能辨别并…吞噬那‘星痕’,阻其蔓延。更或许…能从百戏门中,找到‘星槎’另一枚‘钥匙’的线索。他说…那钥匙,与‘人心之戏’有关。”
人心之戏?星槎之钥的另一半线索,与戏曲幻术有关?景云岫心思电转。这确实出乎意料,却又隐隐契合《星轨秘要》中某些关于“意念能量”的晦涩记载。
“百戏门根基深厚,高手如云,更有官府背景,强攻不可取。”顾砚秋皱眉道。
“自然不是强攻。”鬼婆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七日後,便是影州最大的‘傩神祭’。百戏门将于祭台连演三日《魂兮归来》,压轴大戏。那是你们…混进去的最好时机。”
她取出一枚绘制着狰狞鬼面的木牌递给景云岫:“以此为凭,可扮作我寨巫傩艺人,参与祭典游行,接近戏台。能否成事,看你们自己。”
景云岫接过木牌,触手冰凉,其上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巫力。“多谢。”
鬼婆摆摆手:“非为帮你。星痕蔓延,影州亦受其害。傩神不容邪秽。”她闭上眼,不再多言,送客之意明显。
离开竹楼,顾砚秋低声道:“夫人,鬼婆之言,不可全信。巫傩之人,心思难测。”
“我知道。”景云岫语气平淡,“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百戏门…《魂兮归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兴味,“正好看看,这西南之地的‘文娱’,走到了哪一步。”
接下来的几日,景云岫与顾砚秋留在寨中,由鬼婆的人安排,熟悉傩祭流程,伪装成巫傩艺人。景云岫学得极快,那些诡异舞蹈与咒语,在她绝对冷静的精神力解析下,毫无奥秘可言。她更多的时间,用于继续稳固修为,适应幽黑星火,并尝试以其吞噬、炼化鬼婆提供的、含有微弱“星痕”气息的物件,效果显着。
第七日,傩神祭至。
整个影州府城陷入狂热的喧嚣之中。长街之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各寨巫傩队伍戴着狰狞鬼面,穿着五彩祭服,跳着狂野舞蹈,抬着傩神塑像游行。百姓夹道围观,焚香祷告,气氛既神圣又癫狂。
景云岫与顾砚秋混在鬼婆寨子的队伍中,脸上涂着油彩,戴着鬼面,随着人群向前涌动。景云岫精神力高度集中,敏锐地感知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的狂热信仰之力、各种巫术能量、以及…那隐藏其中、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星痕”气息,愈靠近城中心的祭台戏楼,便越是清晰。
终于,队伍行至祭台广场。广场尽头,一座临时搭建的巨大戏楼灯火通明,装饰华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之气。戏楼匾额上,书着三个大字“百戏门”。台下早已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锣鼓点一变,游行队伍散开,祭典高潮来临——百戏门《魂兮归来》开演!
大幕拉开,光影变幻,竟丝毫不逊于惊鸿苑的手段!烟雾缭绕中,身着奇装异服的演员登场,唱腔诡异,身法飘忽,演绎着一个关于召唤远古战魂、征战沙场的离奇故事。戏中大量运用了傀儡术、幻术、乃至某种类似催眠的声光技巧,引得台下观众如痴如醉,欢呼阵阵。
景云岫冷眼旁观。这戏的编排、光影、甚至某些理念,竟与她的“东陵之声”有异曲同工之妙,却走向了操控心神、汲取魂力的邪路!她能清晰地看到,一丝丝无形的、带着观众狂热情绪与生命力的能量,正被戏台上一尊不起眼的、镶嵌着黑色宝石的傀儡木偶缓缓吸收!而那宝石散发的,正是精纯的“星痕”之力!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最癫狂的时刻,压轴大戏登场——千面叟亲自出演,表演传说中的绝技“百鬼夜行”!
戏台灯光骤暗,唯有中央一束惨绿光芒打下。千面叟一身黑袍,立于光芒中,脸上面具瞬息万变,竟无一张重复!同时,台下阴影中,无数具披着黑袍、看不清面目的“傀儡”无声无息地站起,随着千面叟的吟唱,做出种种诡异动作,仿佛百鬼从地狱爬出!
观众吓得惊叫连连,却又被深深吸引,无法移开目光!
景云岫瞳孔骤然收缩!那些“傀儡”…根本不是木偶!而是被催眠、被操控的活人!他们的魂魄之力,正在被疯狂抽取,汇入那尊宝石傀儡之中!
而更让她心神一震的是——当千面叟的面具变幻到某一幅描绘着“星河古神”的图案时,他手中结出的一个法印,以及口中吟唱的一段古老音阶,竟与她记忆中《星轨秘要》的一处残篇、以及那兽皮卷轴上关于“星槎”操控的记载…产生了惊人的吻合!
星槎之钥的另一半线索…真的与这“人心之戏”、与这操控魂灵的邪术有关?!
就在她心神激荡的刹那——
戏台之上,千面叟那不断变幻的面具猛地定格,一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眼睛,穿透层层人群,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
景云岫心中警兆狂鸣!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