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魂!
景云岫的精神力如同冰冷的探针,粗暴地刺入那团灰雾的核心!读取着被禁锢的灵魂碎片!
一幅幅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在她意识中飞速闪过——
景如雪那张涂着厚厚脂粉、却难掩刻薄怨毒的脸!她将一个小巧的瓷瓶和一个油纸包塞给一个面容阴柔、眼神闪烁的年轻男子(正是此人)!
“化尸粉……还有这‘蚀骨针’……给我那好姐姐送去……”景如雪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手脚干净点……别留下一点痕迹……我要她……尸骨无存!”
“小姐放心……”阴柔男子谄媚地笑着,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小的办事,包您满意……”
画面破碎!
景云岫的精神力触角猛地收回!眼中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
化尸粉!蚀骨针!景如雪!好!很好!
她的意念再次锁定那团在玲珑阁外混沌空间中痛苦翻滚的灰雾!
死!
玲珑阁虚影银光再闪!一股更加庞大的、带着空间湮灭气息的力量瞬间降临!
噗——!
如同气泡破裂!那团灰雾连同其中禁锢的灵魂碎片,瞬间被彻底碾碎、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玲珑阁虚影贪婪地吸收殆尽!
反哺的能量流再次涌入景云岫的意识核心!虽然微弱,却让她精神一振!
解决了隐患!获得了情报!还补充了精神力!
景云岫的目光(精神感知)扫过柴房内那三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尤其是那具焦尸。
化尸粉……正好!
她的精神力再次探出!这一次,凝练了数倍的精神力丝线如同灵巧的触手,瞬间锁定了阴柔男子消失后、掉落在地面上的那个小巧瓷瓶和一个油纸包!
意念驱动!
瓷瓶和油纸包被精神力丝线卷起,稳稳地悬浮在半空!
她控制着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揭开油纸包!一股极其刺鼻、带着强烈腐蚀性气味的白色粉末暴露在空气中!正是化尸粉!
景云岫眼中毫无波澜。精神力丝线卷起一小撮化尸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将其均匀地洒落在离她最近的那具焦尸之上!
滋——!!!
如同滚油泼雪!白色粉末接触焦黑皮肉的瞬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一股浓烈的、带着恶臭的白烟猛地升腾而起!焦尸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塌陷!化作一滩粘稠腥臭的黄水!连骨头都在快速软化、溶解!
效果惊人!
景云岫毫不停歇!精神力操控着化尸粉,精准地洒向另外两具尸体!
滋啦!滋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在死寂的柴房中此起彼伏!浓烈的白烟混合着更加刺鼻的恶臭弥漫开来!三具尸体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便彻底化为三滩浑浊不堪、散发着浓烈恶臭的黄水!连衣物和毛发都未能幸免!
处理干净!
景云岫的精神力再次扫过那滩黄水。意念微动!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扫帚,卷起地上的泥土和灰尘,覆盖在黄水之上!虽然粗糙,但足以掩盖痕迹!
做完这一切,精神力再次消耗大半。但意识核心依旧稳固。
她艰难地转动头颅,冰冷的视线落在院门外那片泥泞地——那里散落着她之前用精神力抛出去的碎银和铜钱。
银子……必须带走!但此刻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官差随时可能再来!
唯一的办法……玲珑阁!
她再次凝聚精神力,探入掌心的玉扣!沟通那刚刚激活的玲珑阁虚影!
嗡!
一股微弱的吸力从玉扣传来!目标——院门外散落的银钱!
但距离太远!吸力微弱!
景云岫眼神一厉!意念集中!将全部精神力疯狂灌注到玲珑阁虚影之中!核心银光猛地一亮!吸力瞬间暴涨!
嗖!嗖!嗖!
散落在泥泞中的碎银、铜钱,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纷纷离地而起!划破空气,瞬间没入玉扣表面!消失不见!
连同那瓶化尸粉和剩余的蚀骨针!
三百两银子!尽数归位!
景云岫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丝。最大的隐患暂时解除,资本在手。
但危机远未过去。此地不宜久留!官差被惊退只是暂时,刘胖子那个小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景如雪一击不成,必有后手!而她这具残破的身体……必须尽快转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恢复!
她尝试着驱动身体。脊椎断裂处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如同钢锯切割的剧痛!下半身依旧毫无知觉。
不行……靠自己根本走不了……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柴房角落——那里堆着一些破旧的麻袋和废弃的草席。
一个冷酷的计划瞬间成型。
精神力再次探出!如同无形的巧手,卷起一张相对厚实、还算干净的破草席!草席在她精神力的操控下,如同被无形的手铺展开来,平铺在她身侧的地面上。
然后,她凝聚起最后一丝力气,驱动着还能勉强控制的左臂和上半身,如同一条离水的鱼,在泥污中艰难地翻滚、挪动!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和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衫!
终于!她滚到了那张铺开的草席之上!
精神力丝线再次卷起草席的边缘,如同裹尸布般,将她残破的身体一层层、紧紧地包裹起来!只留下头部暴露在外,用于呼吸。
做完这一切,她已是精疲力竭。意识在剧痛和虚脱中摇摇欲坠。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如同地狱魔窟般的柴房。墙壁上那个墨迹淋漓的“滚”字,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冰冷的余威。
然后,她闭上眼。意念沉入玉扣深处,沟通玲珑阁虚影。
一股微弱却持续的吸力,从玉扣中散发出来,作用在包裹着她的草席之上。
草席包裹着她残破的身体,如同一个粗糙的茧,在玉扣吸力的作用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朝着柴房门口的方向……挪动!
如同一条受伤的蛇,在泥泞中艰难地拖曳着沉重的身躯,朝着未知的黑暗深处……缓缓爬行。
身后,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泥污和那三滩被泥土覆盖、散发着微弱恶臭的……黄水痕迹。
城西。废弃的土地庙。
残破的泥塑神像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身子歪倒在布满蛛网的供台上。屋顶破了大洞,惨淡的月光如同冰冷的银霜,斜斜地投射在布满灰尘和鸟粪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尘土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动物尸体的腐臭气息。
草席包裹的“茧”,在玉扣吸力的拖曳下,终于艰难地蹭过了破庙那半塌的门槛,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噗通。
一声沉闷的轻响。
草席散开一角。景云岫惨白如纸的脸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她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腑撕裂的剧痛。精神力彻底枯竭,连维持玉扣吸力的最后一丝意念都消散了。
她瘫在冰冷的尘土里,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娃娃。脊椎的剧痛如同永恒的背景音,无休无止地折磨着残存的意志。
安全了吗?暂时吧。
她缓缓转动眼球,冰冷的视线扫过破庙的角落。几只被惊动的老鼠吱吱叫着,飞快地窜入黑暗的阴影里。供台后方,似乎有一小堆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更浓烈的腐臭味。
是野狗的尸体?还是……
景云岫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尸体!
在那堆散发着腐臭的黑影旁边,半掩在尘土里的……是一小片枯黄、卷曲的……植物叶片?!
叶片早已干枯发黑,边缘残缺,但形状……却异常熟悉!
乌头草?!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精神力枯竭无法感知,但视觉绝不会错!那叶片边缘特有的锯齿状轮廓,正是乌头草的叶子!
这里……怎么会有乌头草?
念头刚起,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空间波动感,毫无征兆地从她掌心的玉扣深处传来!
嗡!
玉扣表面,那道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裂纹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银光骤然亮起!紧接着,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以玉扣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涟漪扫过破庙角落那堆散发着腐臭的黑影和那片枯黄的乌头草叶……
滋……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的声响!
在景云岫冰冷而震惊的注视下,那片枯黄的乌头草叶,连同它扎根的那一小块散发着腐臭的黑色泥土……瞬间……消失了!
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而与此同时!
玉扣内部,那片混沌空间深处,玲珑阁虚影旁边,一点极其微弱的、带着泥土和腐殖质气息的……绿意?如同投入死水的种子,悄然浮现!
百草园……雏形?!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景云岫的脑海!带来巨大的震撼和……一丝冰冷的狂喜!
玉扣……玲珑阁……它在吞噬现实物质?构建……空间内的……百草园?!
就在这时——
“呱——!”
一声凄厉嘶哑的乌鸦啼叫,猛地从破庙残破的屋顶窟窿外传来!穿透死寂的夜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呱!呱呱!呱——!!!
凄厉的鸦鸣如同死亡的丧钟,瞬间打破了破庙的寂静!无数拍打翅膀的扑棱声由远及近!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着破庙的方向汹涌而来!
浓烈的……腐肉气息!从庙外弥漫开来!
景云岫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意识到——庙外那堆散发着腐臭的黑影……是诱饵!是吸引这些食腐乌鸦的……饵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