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彪哥彻底崩溃了!这不是人!是地狱爬出的索命恶鬼!巨大的恐惧摧毁了他最后一丝反抗意志,他身体筛糠般抖着,眼泪鼻涕混着之前强行灌下又呕出的腥臭液体糊了满脸。他只想跪下磕头,只想逃离这地狱魔窟!
“呜呜……呃……”他拼命想挪动瘫软的腿脚想往后爬,想张嘴求饶。但身体被麻痹得厉害,舌头僵硬肿胀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发出类似困兽呜咽般的、绝望恐惧到极致的啜音。
另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更是彻底吓破了胆,下半身已经濡湿一片腥臊气,瘫在那里如同死狗。
景云岫看着他们扭曲抽搐的样子,眸底深处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被一丝滚烫的岩浆灼烧而过。她没有丝毫怜悯或犹豫,只有绝对的、对生的冷酷掌控。她握着簪子的手猛地刺向疤脸脖颈一侧——准确刺入大动脉位置!
呲——!
温热血线在黑暗中瞬间喷溅而出!冰凉的几点溅在她脸颊、颈侧。
“呃……”彪哥喉咙里最后一丝气音凝固,眼睛凸瞪,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景云岫面无表情地抽出簪子,转向另一个。那汉子眼里的绝望和彻底失控的哀鸣骤然拔高!她毫不犹豫,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精准刺杀!
噗、噗、噗!
连着三下,彻底断绝气息!滚烫的血水涌出,洇湿了一大片地面。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重新笼罩破屋。只有柴房门外那个火人从凄厉哀嚎变成微弱的呻吟挣扎,火苗舔舐皮肉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景云岫低头看着自己血污遍布的双手。腥气冲天。掌心那被粗木刺破的伤口浸泡在血泥里,撕裂般的疼和麻木交替冲刷着神经。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硬。
绝境求生。没有仁慈。这第一步路,是用血和人命铺就的。
她弯下腰,在彪哥尚有温热的尸身上摸索了几下。两个油纸包被掏了出来。一个是碾好的乌头草粉末,另一个是几块干枯漆黑的毒菌块。怀里那本《景氏毒经》沉甸甸地贴在心口。最后,她从疤脸腰带里层摸出个硬东西——
一枚半新不旧、但分量颇足的银簪。簪尾磨得歪斜。
景云岫攥紧银簪,冰冷的金属感刺骨。
银簪……启动资金。
她的目光越过地上两具余温尚在、彻底扭曲变形的尸体,落在地上那把被血污浸染、边缘有些卷刃的剥皮尖刀上。
门外那个小个子火人已经无声无息。火焰吞噬了所有挣扎的力量。
她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拎起那把沾血的刀。
斩草,要除根。收尾……必须干净。
寒风刮过萧索的庭院,送来远处隐约的犬吠,和浓烈到让人作呕的焦糊肉味。景云岫拖着那把卷了刃的剥皮尖刀,一步步走回被染成一片暗褐色的泥土地面。脚步踏过凝固的泥泞,发出滞涩的粘稠声响。
杀了这三个败类,搜刮的收获:一把剥皮尖刀,一枚银簪子,那点混在银簪和油纸包里的零星铜板加起来都不足百文。
她蹲下身,手伸向疤脸汉子冰冷的躯体。指尖触摸到僵硬的皮肤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剧痛同时顺着碎裂的脊椎冲上头顶!眼前猛地一阵眩晕发黑!她扶住旁边唯一还算完好的条案边缘,才堪堪稳住身体没有栽倒。
指尖冰冷,沾满了半干涸的、已经变暗的血。不只是敌人喷溅的,还有她自己掌心撕裂伤口渗出的。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浸入颈窝,冷得刺骨。血腥、腐肉焦糊、香烛灰烬的混杂气味顽固地堵在鼻腔深处。
她艰难地从怀中掏出那枚贴身放着的劣质玉扣。沾了血污的指尖将其染得更暗沉。玉质浑浊,布满细密的裂纹,边缘磕碰得厉害,毫无光泽,几乎与一块粗糙的石子无异。这就是原主珍藏的“平安扣”?真是……廉价得可笑。
她捏着这枚带着体温却毫无温度可言的玉扣,目光扫过这间真正意义上“家徒四壁”、堆着两个狰狞尸体的破败囚笼。绝望的死气层层叠叠压下来。
一股冰冷又暴戾的怒意,夹杂着对这不公命运的滔天憎恶,终于再也压制不住!如同冰冷的熔岩从心脏深处猛烈喷涌!
“凭什么……为什么是我!!”她低吼出来,声音嘶哑破碎如同濒死的野兽,所有的冷静和冷酷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和身体的巨痛彻底粉碎!
滚烫的屈辱和杀意冲破泪腺!不是哭泣,而是愤怒到了极致被挤压出的血泪!
一滴滚烫的、深红得如同凝固熔岩的血珠,混着咸涩的泪水,重重坠落!
不偏不倚,正砸在紧握于指掌之中、肮脏不堪的劣质玉扣表面!
死寂之中,那滴血泪砸在浑浊玉扣表面,并未飞溅,如同水滴渗入海绵,竟然被那不起眼的劣玉瞬间吞没!
嗡——!
仿佛沉睡万古的星辰被骤然点燃,景云岫耳畔响起一声低沉到撼动灵魂的轰鸣!冰冷玉扣在掌心变得滚烫!眼前景象如琉璃般片片碎裂——
冰冷污秽的小屋,地上横陈的尸首,破碎的瓦片……一切都扭曲、旋转,最终被吞噬殆尽!无垠的黑暗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像一片狂风中的枯叶被吸入深渊,坠入一片绝对的虚空混沌!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浓稠如同实质的灰色雾气无时无刻不在缓缓涌动,将身体包裹、压迫得沉重如铅。意识在粘稠的混沌中飘荡,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溶解。来自背脊的粉碎性剧痛诡异地在灵魂层面被放大了十倍,像是无数把钝锯子在反复拉扯每一块骨头缝隙里的神经。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窒息中,一点渺远的、极其微弱的微芒,穿透了无垠的灰雾!
景云岫的意识猛地一激灵,朝着那点微弱得如同错觉的指引奋力挣扎!
近了……更近了……
终于!
如同拨云见日,一片朦胧的光晕在浓雾深处显现出来。
那是一处无法形容其规模的建筑的模糊轮廓,仅仅是在无边灰雾中露出了难以言喻的一角飞檐,带着跨越洪荒的古老气息。而在那恢弘建筑正中的位置,一道高耸巨大的殿门虚影在混沌中若隐若现。支撑殿门的通天巨柱之上,一块横亘的巨大玉匾沉沉悬浮!四周缭绕着吞吐不定的混沌气流,古朴到无法辨识出源流的纹理在其表面流淌!
玉匾中心,三个苍劲、冷峻、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古篆大字穿透雾气,如同烙印般猛地刻入景云岫的意识深处,每一个笔划都仿佛带着沉重的法则力量——
静思殿!
三个字,凝如亘古不化的玄冰,锐似开天之刃!
嗡——!
剧烈的晕眩和灵魂层面被撞击的痛楚猛然袭来!景云岫的意识如同被巨锤砸中,瞬间从这片混沌空间弹射而出!
冰凉粗糙的地面触感将她拉回现实!
她猛地睁开眼,粗重的喘息堵在喉咙口!依旧是那间散发浓烈血腥气味的破败柴房!地上两具扭曲的尸体还在原来的位置。
汗如浆出,浸透了单薄里衣,粘腻冰冷地贴在背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手指还在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
掌心之中,那枚原本灰扑扑、遍布裂纹的劣质玉扣……竟隐隐透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清光!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但那种冰冷沉凝、触及灵魂的气息,绝不会错!
玉扣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来自灵魂空间的威压——那是“静思殿”三个字留下的烙印。
**静思殿……**
景云岫死死攥紧这枚染血、温热的玉扣,指节捏得发白。粗重的喘息渐渐平复,冷光一点点凝聚起来。
那不是梦。
混沌空间、玉匾、静思殿……是唯一的生机!
她的嘴角缓缓裂开一个冰冷、凶狠、却又带着一丝初生野兽被饥饿逼至绝境后嗅到猎物血腥般的疯狂弧度。
背脊撕裂般的剧痛仍在肆虐。指尖血液粘腻。
但眼底深处那层绝望的冰壳,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的不是希望,而是比希望更加滚烫灼人的……
生之毒焰!
毒经、玉扣、银簪……还有这绝境里硬生生搏出的一线“异数”!
“想让我死?”景云岫低头,对着那枚在黑暗中幽幽发冷的玉扣低语,声音嘶哑,却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那我偏要……活得比谁都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刀!”
掌心玉扣的微光在指尖染血的污痕中明明灭灭,如同地狱里点起一盏微弱的灯。
“静思殿……”她嚼着这三个冰冷的字,舌根泛起铁锈般的腥。
门外焦尸余烬仍散着刺鼻肉味,夜风卷起几片灰黑纸屑拍在窗棂上——那是白天里正丢下的最后通牒。
【三日之内,罚银三百两。否则,官卖为妓。】
染血的指尖抠紧银簪,尖头朝下狠狠扎入泥地!
黑暗里传来脊椎骨裂的轻响,比毒蛇吐信更刺耳。
“三百两?”沙哑的低笑混着血腥气在柴房弥散,“拿你们的命……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