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楚歌为中心,一片绝对的“灰色”,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显化。
那凝固的、足以碾碎星辰的空间壁垒,在接触到这片灰色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不是破碎,而是直接“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锁定楚歌、蕴含着恐怖净化之力的光枪射出的纯白光束,在闯入灰色区域的刹那,同样戛然而止,从头到尾,寸寸湮灭,化为乌有,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这片灰色区域并不大,仅仅笼罩了楚歌周身十米范围,但在这十米之内,仿佛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法则真空”!一切能量、物质、空间、甚至是时间的概念,都被强行“归源”,还原成了最初始的、毫无意义的“无”!
两名净化者那光滑的镜面面部,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扭曲!它们的逻辑核心在这无法理解的现象面前,几乎要当场宕机!
“错误!错误!无法解析!法则层面否定!存在性抹除效应!”
“目标……正在从当前维度层面消失?!不……是定义被改写!”
符文净化者的意念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混乱。
断臂的光枪净化者试图后退,但它发现自己与那片灰色区域之间的空间概念正在变得模糊,无论它如何移动,与楚歌的距离似乎都没有改变!它仿佛陷入了“接近”与“远离”这两个概念同时成立又同时否定的逻辑悖论之中!
楚歌站在灰色的中央,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虚幻,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灰色,彻底消散。但他那燃烧的意志,如同定海神针,死死锚定着最后一点“自我”的认知。
他抬起头,看向那试图后退的光枪净化者,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右手,此刻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灰色,仿佛不属于这个维度。
他没有挥刀,没有凝聚能量,只是对着光枪净化者,遥遥地,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光枪净化者猛地一僵,它那由顶级合金与能量构筑的身躯,从指尖开始,如同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平滑地开始“消失”!手臂、躯干、头颅……它甚至连挣扎都无法做到,因为它所处的“存在”基础正在被从根本上否定!
不过眨眼之间,第二名净化者,连同它手中的光枪,彻底化为虚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它从未降临于此。
球形空间内,只剩下了楚歌,以及那名最强的符文净化者。
楚歌将灰色的目光,投向了最后的敌人。
符文净化者背后的能量光环疯狂闪烁,无数防御符文亮起又瞬间黯淡,它在拼命计算、推演,试图理解甚至对抗这超出它认知的力量。但它发现,所有基于现有宇宙法则的防御手段,在这片“归源”领域面前,都毫无意义!
“不可能……这是……造物主权限的碎片……你怎么可能……”它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楚歌没有理会它的呓语。维持这种状态,对他自身的负担巨大到无法想象,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迈开脚步,向着符文净化者走去。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踏出,他周身的灰色领域就向前侵蚀一分,所过之处,玉白色的地面、空气中游离的能量,一切的一切,都归于最原始的寂静。
符文净化者疯狂后退,同时释放出它最强的攻击——一道凝聚了它全部计算力、蕴含着“秩序重构”与“信息删除”双重法则的纯白光束!这道光束足以将一颗行星的文明历史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抹去!
然而,这道足以令神明侧目的攻击,在接触到灰色领域的边界时,同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如同水滴落入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不——!!!”
在符文净化者那充满数据流混乱的尖啸中,楚歌走到了它的面前,伸出了那只灰色的右手,轻轻按在了它那光滑的镜面面部上。
没有抵抗,没有爆炸。
符文净化者那高大的暗银色身躯,如同沙堡般从接触点开始崩溃、消散,它背后的能量光环、悬浮的符文圆环,也一同化为虚无。
几个呼吸之后,球形空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三名强大的星灵净化者,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而楚歌周身的灰色领域,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缩回他的体内。那股仿佛要将他自身也一并归源的恐怖感觉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被掏空灵魂般的极致虚弱与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踉跄一下,用归墟之刃拄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破碎的衣物。
他活下来了。
在最后关头,他强行驱动了“寂灭归源”之力,甚至触摸到了一丝近乎“权限”的本质,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反杀。
但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灵魂力量几乎耗尽,身体处于崩溃边缘,新获得的力量体系因为强行融合与爆发而变得极其不稳定。
他抬起头,看向那悬浮的秩序水晶。水晶依旧散发着温和的乳白色光芒,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与它无关。
必须尽快吸收它,稳定自身状态,然后……离开这里!星灵净化者在这里折戟,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强大的存在随时可能降临!
他挣扎着,一步一步,走向那希望的源泉,也是此刻唯一能救他性命的东西。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燃烧得更加炽烈。
归源初啼,响彻星骸。一条游走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险恶道路,已在他脚下,铺开了第一块染血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