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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渐霏王化(2 / 2)

考古队还在古里港的港口遗址中,发现了一批被丢弃的仿制明代瓷器残片,这些残片的工艺粗糙,釉色暗沉,明显是古里国工匠模仿大明瓷器制作的,但未被大明船队接受。“这印证了契约中的条款,”方美怿说,“大明允许文化融合,但不允许文化模仿,这种‘包容而不纵容’的态度,让‘渐霏王化’始终保持着大明文化的核心地位,避免了被本土文化同化。”

红海“天妃碑”的宗教融合与王化边界。

2034年秋,红海的阳光透过云层,照亮了阿丹港(今也门亚丁)的古清真寺遗址。“海探七号”的考古队在清真寺的地基中,发现了一块明代石碑——碑体为花岗岩材质,高约1.5米,宽0.8米,正面刻着中文“天妃灵应之记”,两侧饰有中式祥云图案,中间雕刻着天妃娘娘的坐像;背面刻着阿拉伯文《古兰经》经文,字体工整流畅;碑侧则刻着一段中文与阿拉伯文的双语铭文:“永乐十四年,郑和舟师过此,祈天妃庇佑,与阿丹国穆斯林共建此碑,互尊信仰,共享和平,永结盟好。”

程远站在石碑前,目光在天妃坐像与《古兰经》经文之间来回移动,突然明白“渐霏王化”的核心边界——不是文化、制度的全盘输出,而是“尊重差异、求同存异”的包容。“资料中郑和《长乐天妃灵应之记碑》说‘宣德化而柔远人’,但‘德化’不是强加信仰,而是尊重各国的宗教、习俗,”程远指着碑侧的双语铭文,“郑和船队信奉天妃,阿丹国信奉伊斯兰教,双方没有强迫对方改变信仰,而是共建双语石碑,互尊信仰,这种包容才是‘渐霏王化’的最高境界。”

在石碑旁的泥沙中,考古队还发现了一批宗教用品,包括中式的天妃神像残件、阿拉伯式的念珠、刻有十字纹的基督教十字架残件,以及佛教的佛珠残件等。“这些宗教用品出自同一遗址,说明当时的阿丹港是多元宗教共存的贸易枢纽,”方美怿分析道,“郑和船队没有推行单一的宗教信仰,而是尊重各国的宗教自由,这种包容态度让‘王化’的传播没有引发文化冲突,反而赢得了各国的信任——‘渐霏王化’不是文化霸权,而是文化包容。”

为进一步探究当时的宗教交流场景,程远团队对清真寺遗址进行了全面勘探,在大殿的梁柱底部发现了混合中式榫卯工艺与阿拉伯式雕刻的痕迹,地面铺砌的青花瓷地砖上,既有伊斯兰教“星月”符号,又有中式“福”字纹样。“这些细节证明这座清真寺是中外工匠共同建造的,”郑海峰用洛阳铲探查地基,“地基的砌筑方式是中式‘三合土夯筑’,而大殿的圆顶结构是阿拉伯传统工艺,这种技术融合正是宗教包容的物质体现。”

在清真寺的藏经阁遗址,考古队发现了一本用阿拉伯文和中文双语抄写的《宗教对话录》,里面记录了郑和船队的通事与阿丹国穆斯林学者的讨论内容:“通事问:‘天妃庇佑航海,真主亦护佑众生,二者是否同源?’学者答:‘真主与天妃,皆为仁慈之神,虽名号不同,其义一也,皆愿众生平安。’学者问:‘大明推崇“仁”,伊斯兰倡导“慈善”,何以相通?’通事答:‘仁即爱人,慈善亦为爱人,天下大道,殊途同归。’”

“这本对话录是宗教融合的珍贵文献,”林珊逐字翻译道,“它证明双方不是‘各说各话’,而是真正理解对方的宗教理念,这种深度交流在古代宗教传播中极为罕见。郑和船队的‘王化’,没有试图用儒家思想取代伊斯兰教,而是寻找不同宗教的共通之处,以‘仁爱’‘慈善’为纽带,实现了宗教层面的‘渐霏王化’。”

但反转很快在石碑底部的铭文深处出现。考古队通过高清扫描技术,发现了一段被刻意磨去的中文刻字,经复原后显示为:“虽尊其教,然大明礼仪为正,君臣之序、人伦之道不可废也。”“这说明‘包容’是有底线的,”程远感慨道,“郑和船队尊重各国宗教信仰,但仍坚持大明礼仪的核心地位,认为‘君臣之序、人伦之道’是普世真理,不可动摇。这种‘和而不同、主次分明’的王化理念,既避免了文化冲突,又坚守了自身的文化立场,是一种高度智慧的外交策略。”

在阿丹港的民居遗址中,考古队还发现了一批明代的生活用具,包括青花瓷碗、丝绸衣物、汉字书写的《论语》残页等。“这些物品不是贸易品,而是当地居民主动购买或接受的馈赠,”林珊指着《论语》残页上的阿拉伯文批注,“批注内容多是对‘仁’‘礼’思想的解读,说明当地居民在学习大明文化,这种‘主动学习’正是‘渐霏王化’的成功之处——不是强行灌输,而是通过包容、尊重,让各国人民主动向往大明文化,进而实现‘柔远人’的目标。”

当地的宗教研究学者阿卜杜勒·卡里姆在考察后说:“这座清真寺和双语石碑,是‘中非宗教交流的活化石’。郑和船队没有推行宗教扩张,而是通过对话、包容,让不同宗教的人相互理解,这种‘以和平方式促进宗教交流’的模式,在世界宗教史上是罕见的。”

东非“三保井碑”的民生关怀与王化根基。

2035年春,东非肯尼亚马林迪的阳光格外炽烈,“海探七号”的考古队在古港遗址东侧的农田边缘,发现了一口明代古井——井口用规整的花岗岩砌成圆形,直径约1.2米,井壁由砖石砌筑,缝隙间填充着糯米灰浆,这是典型的明代建筑工艺。井口旁立着一块断裂的石碑,碑体上刻着中文“三保井”,旁边的铭文依稀可辨:“永乐十五年,郑和舟师至此,凿井以济民生,教以耕种之法,当地人感其德,立碑以记,永颂其恩。”

程远蹲在井边,俯身看着清澈的井水,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仿佛能看到六百年前郑和船队凿井的场景。他突然意识到“渐霏王化”的根基——不是文化、制度的输出,而是实实在在的民生关怀。“资料中朱棣《御制弘仁普济天妃宫碑》说‘抚辑中外,悉伸生遂’,‘渐霏王化’的前提是让各国人民‘生遂’,即安居乐业,”程远指着石碑上的“凿井以济民生”,“郑和船队没有一到当地就宣扬大明礼仪,而是先解决当地居民最迫切的饮水问题,这种‘先民生,后教化’的理念,才是‘王化’能够深入人心的根本。”

郑海峰的团队对古井进行了考古钻探,发现井深约15米,井底铺着一层鹅卵石,用于过滤泥沙,井壁的砖石上还留有工匠凿刻的痕迹,部分砖石上刻着中文“龙江船厂”的字样。“这些砖石来自南京龙江船厂,是郑和船队特意带来的,”郑海峰分析道,“这证明凿井是郑和船队的既定计划,不是临时起意——他们在出发前就了解到东非部分地区缺水严重,特意准备了建筑材料和工匠,将凿井、兴修水利作为‘王化’的重要手段。”

在古井周边的农田遗址中,考古队发现了一批明代的农具,包括铁犁、锄头、龙骨水车残件,以及中国南方的占城稻种子遗存。“这些农具的工艺是明代风格,铁犁的犁铧采用了‘包钢’技术,比当时东非的木犁、石犁先进得多,”方美怿用光谱仪检测后说,“占城稻是明代的优良稻种,具有生长期短、耐旱、高产的特点,这些种子和农具的发现,证明石碑上的‘教以耕种之法’不是空谈,郑和船队的工匠确实将先进的农业技术带到了东非。”

为验证农业技术传播的效果,程远团队邀请了农业史专家对农田遗址的土壤进行分析,发现土壤中残留的水稻花粉与中国占城稻的花粉特征高度一致,且农田遗址的灌溉水渠布局呈现出中式“网格状”特征,与东非传统的“放射状”水渠截然不同。“这说明郑和船队不仅带来了稻种和农具,还教会了当地居民修建中式灌溉系统,”农业史专家说,“占城稻的引入和灌溉技术的改进,让当地的水稻产量提高了三倍以上,彻底解决了粮食短缺问题,这是‘渐霏王化’最实实在在的成果。”

在马林迪的传统村落中,考古队还找到了几位自称“郑和后裔”的当地居民,他们的祖先曾是郑和船队的船员,定居东非后与当地居民通婚。78岁的卡玛拉老人拿出祖传的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中文“勤耕务本,礼义传家”,木牌的材质是中国南方的红木,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我的曾祖父告诉我,这是中国船员教给我们的道理,”卡玛拉老人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念着木牌上的字,“我们至今仍用中国的方法耕种水稻,过春节时会贴春联、吃饺子,这些习俗不是别人强迫的,而是我们自愿传承的,因为中国船员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

老人还带着考古队来到村外的一片稻田,稻田里种植的水稻品种与中国南方的水稻极为相似。“这是‘三保稻’,是当年中国船员带来的种子,”卡玛拉老人说,“村里的老人都知道,没有‘三保井’和‘三保稻’,就没有我们今天的生活。我们每年都会在井边举行祭祀活动,纪念郑和和他的船员们。”

这种“民生为本”的王化理念,在资料中也得到了充分印证。巩珍《西洋番国志》记载:“郑和船队每到一地,必先察其民生,若有饥馑,则散粮济之;若有疾疫,则施药救之;若有水利未兴,则助其凿井、修渠;若有技艺未通,则教其耕种、纺织。”程远翻着资料,感慨道:“‘渐霏王化’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通过一件件民生实事,让当地居民切身感受到大明的‘德化’。当居民们喝上干净的井水、吃上充足的粮食、穿上舒适的衣物时,自然会对大明文化产生好感,进而主动学习大明的礼仪、习俗,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教化方式,比任何武力、制度输出都更有效,也更持久。”

在村落的祭祀遗址中,考古队还发现了一批明代的瓷器碎片,这些碎片来自青花瓷碗、瓷盘,上面刻着“福”“寿”“吉祥”等汉字。“这些瓷器是当地居民在祭祀时使用的,”林珊分析道,“它们不是贸易品,而是郑和船队赠予的礼物,居民们将其视为‘圣物’,在祭祀时使用,这说明大明文化已经融入了当地的宗教信仰和日常生活,‘渐霏王化’真正落地生根了。”

总结:“渐霏王化”的智慧内核与历史回响。

2035年夏,“渐霏王化——郑和下西洋的文化传播与文明互鉴”国际特展在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隆重开幕。展厅内,爪哇的新村金印、满剌加的三保庙碑、古里港的双语陶片、阿丹港的天妃碑、马林迪的三保井碑与“三保稻”种子、明代农具、《宗教对话录》残册等文物一字排开,配合动态演示的“郑和船队民生实践”“宗教交流场景”,完整呈现了“渐霏王化”的多维内涵与实践路径。

程远在开幕式上发表主旨演讲:“从爪哇新村的‘以侨治侨’,到满剌加的‘制度互鉴’;从印度洋的‘贸易促文化’,到红海的‘宗教包容’;从东非的‘民生为本’,郑和下西洋的‘渐霏王化’,不是传统认知中的‘文化霸权’或‘制度输出’,而是一套集‘柔性治理、双向选择、贸易绑定、宗教包容、民生为本’于一体的文明互鉴体系。它以‘抚辑中外,悉伸生遂’为核心,以民生关怀为根基,以贸易往来为纽带,以文化包容为边界,以双向选择为前提,通过‘先利人、后化人’的智慧,让大明的文化、礼仪、制度潜移默化地影响亚非各国,实现了‘宣德化而柔远人’的目标。”

程远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展厅内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与观众,继续说道:“‘渐霏王化’的智慧,在于它认清了文明交流的本质——不是强行同化,而是尊重差异;不是单向输出,而是双向共赢;不是靠武力威慑,而是靠民心所向。郑和船队没有用一兵一卒强迫任何国家改变信仰、制度,而是通过凿井、教耕、贸易、对话,让各国人民主动向往大明文化,这种‘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以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的理念,是中国古代外交智慧的巅峰,也是对人类文明交流的重大贡献。”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在视频致辞中评价:“中国考古人的系列发现,让我们重新认识了郑和下西洋的历史价值。‘渐霏王化’不是单向的文化同化,而是双向的文明互鉴;不是靠霸权强加,而是靠互利共赢赢得信任。这种‘尊重差异、寻求共识、互利共赢’的文明交流模式,对当今世界仍有重要启示意义——在全球化遭遇挑战、文明冲突时有发生的今天,我们更需要传承和发扬‘渐霏王化’的智慧,以包容的心态对待不同文明,以互利的方式促进文明交流,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特展期间,程远团队还发布了《“渐霏王化”的历史实践与当代价值报告》,详细阐述了郑和下西洋“王化”理念的核心内涵、实践路径、历史影响与当代启示。报告中特别指出:“‘渐霏王化’的核心智慧,在于它将‘以人为本’的理念贯穿于文明交流的全过程——无论是解决饮水问题的三保井,还是提高粮食产量的占城稻,抑或是促进贸易的双语陶片,本质上都是为了满足各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这种‘以民生促交流、以交流促理解、以理解促和平’的路径,为当代国际文化交流、文明互鉴提供了宝贵的历史借鉴。”

展览闭幕后,程远站在泉州湾的古船遗址旁,望着远方的“海探七号”——它正准备前往下一个考古目的地:南非厄加勒斯角,那里可能藏着“渐霏王化”在南半球的传播证据。海风掠过脸颊,带着海洋的咸湿气息,仿佛在回应着六百年前郑和船队的航歌,也在见证着考古人对历史真相的执着追寻。

“我们挖掘的不仅是文物,更是古人处理文明关系的智慧,”程远对身边的林珊说,“‘渐霏王化’告诉我们,文明的交流不是靠强迫,而是靠尊重;不是靠输出,而是靠共享;不是靠霸权,而是靠互利。这种智慧,在今天的世界,依然是化解文明冲突、促进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的钥匙。”

林珊点头,目光望向无垠的大海——夕阳下,海面波光粼粼,仿佛无数个“王化”的印记在闪烁,记录着人类文明交流的永恒智慧,也传承着郑和下西洋背后,那份跨越时空的包容与坚守。“海探七号”的汽笛声在远方响起,新的考古旅程即将开始,而“渐霏王化”的故事,也将在更多的考古发现中,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