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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生命故事(1 / 2)

2024年3月,“海探七号”缓缓停靠在苏门答腊西北端的亚齐港——根据《岭外代答》记载,这里正是南宋时期的兰里港,中国海船首次横渡印度洋的起航点便坐落于此。程远站在古港遗址的珊瑚礁滩上,指尖划过平板电脑里《岭外代答》的电子影印本,“广州自中冬发船,四十日到兰里,次冬乘东北风,六十日到麻离拔”的字句,与眼前翻涌的湛蓝印度洋形成跨越八百年的时空对话。

“宋代是中国海船横渡印度洋的开创纪元,”林珊展开便携式激光投影屏,宋明印度洋航线对比图在晨光中清晰浮现,虚线标注的“兰里—麻离拔”航线如一条银带串联起亚非大陆,“周去非记载的‘六十日顺风’,是中国航海史上首次明确的横渡印度洋文字记录。我们此次联合印尼考古团队而来,核心任务就是寻找宋代航标遗迹,实证这条航线的存在,以及郑和对它的技术继承。”

郑海峰操控着最新升级的“狮子鱼-2号”无人水下遥控潜水器[__LINK_I],声呐扫描在兰里港外浅水区捕捉到异常反射信号:“程队!水下两米处有方形石质构件,边缘有人工打磨痕迹,极可能是宋代航标!”屏幕上,潜水器镜头穿透澄澈海水,一块青灰色石板逐渐显露,表面刻着简洁的“△”形纹路,边缘残留的灰白色物质经现场快速检测,确认为宋代特有的糯米灰浆。

欧阳宗明和方美怿穿戴好搭载实时监测系统的潜水装备,携带防水拓印工具潜入水中。亚齐海域的海水泛着翡翠般的光泽,阳光穿透水面在石板上投下粼粼波光。方美怿用钛合金软毛刷细细清理,几行模糊的宋楷渐渐清晰——“淳熙五年,广舶过此,设标以定航向”,落款“市舶司记”的字样虽已斑驳,却足以让在场众人屏息。

“绝对是宋代航标石!”方美怿的声音通过防水通讯器传来,难掩兴奋,“现场碳十四速测仪显示,石板年代为1178±3年,与南宋淳熙五年完全吻合,和《岭外代答》记载形成完美闭环!这直接证实了宋代海船以兰里为起点开辟横渡航线的史实!”

欧阳宗明在航标石侧方淤泥中发现半块宋代瓷片,底部“广州窑”款识清晰可辨,与泉州湾宋代沉船出土瓷器的胎釉特征完全一致:“这是广舶停靠的直接物证,说明当时兰里港已是横渡印度洋的枢纽码头。”

正当两人准备完成拓印时,一艘非法采砂船突然闯入遗址核心区,螺旋桨掀起的浊流瞬间掩盖了航标石,拖曳的钢缆险些勾挂住潜水器。“立刻上浮!我已联系印尼海事执法队!”程远在指挥台急声下令,欧阳宗明迅速用潜水刀斩断漂来的渔网,方美怿操控备用浮标标记航标石位置。

四十分钟后,印尼海事执法船呼啸而至,暂扣了非法采砂船。“这些人不知道,这块石头比他们挖十船沙子都珍贵,”郑海峰盯着屏幕里逐渐恢复清澈的水域,语气凝重,“要是航标石被破坏,我们就失去了宋代横渡技术的关键实证。”

当晚,考古队联合当地文物部门在航标石周围布设了智能水下防护网,配备红外监测与声呐预警系统。程远站在甲板上望着夜色中的印度洋,海风裹挟着咸湿气息:“宋代航海者靠星象与简陋航标完成横渡,这份勇气令人震撼。郑和后来能率船队纵横大洋,正是站在这些前人的肩膀上——这就是‘继承’最鲜活的注脚。”

2024年4月,“海探七号”沿宋代横渡航线继续西行,抵达阿拉伯半岛南部的佐法尔港——《岭外代答》中记载的麻离拔古国所在地,也是宋代海船横渡印度洋的终点。程远站在古码头遗址的沙砾上,手中摩挲着一块刚出土的宋代青瓷残片,底部“广州窑”款识与瓷片上残留的乳香痕迹,印证着《岭外代答》“兰里至麻离拔,贸易用苏木、白锡、乳香”的记载。

“宋代横渡印度洋的核心驱动力是贸易往来,”林珊指着遗址旁的夯土货栈遗迹,脚下的沙地里还散落着零星的宋代铜钱,“周去非笔下‘麻离拔产乳香、没药’的记载,如今有了实物佐证。我们与阿曼考古队的联合发掘,就是要还原这种早期亚非贸易生态,探寻郑和贸易模式的雏形。”

郑海峰带领的联合考古队在佐法尔港遗址区布设探方时,于一处沙丘下发现宋代陶瓷窖藏。打开用珊瑚石封堵的窖穴,里面整齐码放着数百件瓷器:广州窑青瓷碗、泉州窑白瓷碟、越窑青瓷梅瓶,部分瓷器的内壁还残留着清晰的香料印记。“碳十四检测显示,这些瓷器集中产于12世纪末至13世纪初,正是宋代横渡航线的兴盛期,”郑海峰用内窥镜仔细检查一件青瓷,“这是中阿早期贸易的直接物证,规模远超此前发现。”

欧阳宗明与阿曼考古学家穆罕默德在窖藏西侧的宋代古墓中,有了更惊人的发现:一具棕榈叶文书被完好地保存在密封性极佳的陶罐中,上面用阿拉伯文与中文混合书写着《广舶贸易记》。“淳熙七年,自广州出发,四十日到兰里,六十日到麻离拔,以瓷百件易乳香五十斤、没药二十斤,拟返广贩卖。”穆罕默德逐字翻译着,眼中满是惊叹,“这与《岭外代答》的记载完全吻合,是宋代贸易流程的活档案!”

清理古墓骸骨时,考古队员发现墓主人的股骨有明显的长期劳损痕迹,膝盖骨边缘存在骨质增生,随身木牌上“张记舶商”的刻字依稀可辨。“这位张姓商人,应该是世代从事横渡贸易的广州海商,”林珊看着骨科专家的远程会诊报告,语气沉重,“他的骨骼损伤符合长期在船上摇橹、掌舵的职业特征,一生往返于亚非海域,却最终客死异乡。他的故事,是无数宋代航海者的缩影。”

在中方提议下,阿曼文化部门为这位无名商人修建了简易纪念亭,程远题写的“宋代横渡开先河,亚非贸易传千年”匾额被悬挂在亭中。落成当日,当地老人萨利赫带着自家珍藏的宋代瓷碗前来:“祖先传下话说,这些‘东方瓷器’是和平贸易的象征,现在终于知道它们来自哪里。”

三、斯里兰卡南部的“郑和针路碑”与横渡技术的继承

2024年6月,“海探七号”抵达斯里兰卡南部的皮林格港——《郑和航海图》明确记载的横渡印度洋中转点,也是郑和船队继承并优化宋代航线的关键节点。程远站在古港遗址的礁石上,手中捧着刚完成的明代石碑3d扫描模型,“永乐十年,郑和率舟师过此,用庚酉针抵木骨都束”的铭文,与一旁宋代航线标记形成鲜明的技术递进印记。

“郑和对宋代航线的继承,绝非简单复制,而是系统性技术突破,”林珊操控投影屏展示宋明航期对比数据,“宋代兰里至麻离拔需六十日,郑和船队从南渤里(即宋代兰里)至佐法儿仅需三十九日,航速提升近一倍。我们与斯里兰卡考古队的目标,就是找到这种技术飞跃的实证。”

郑海峰的团队通过多波束声呐扫描,在皮林格港外五米深的海水中发现了异常信号:“程队!水下有带罗盘图案的石碑,疑似郑和船队立的针路碑!”“深海勇士”号载人潜水器随即下潜[__LINK_I],镜头穿过略带浑浊的海水,一块刻有二十四向刻度的石碑逐渐清晰,“庚酉针”“一百五十更”的字样在探照灯下赫然可见。

欧阳宗明与斯里兰卡考古学家阿肖克潜入水下,在石碑旁的沙层中发现了一枚明代铜制罗盘。罗盘盘面的刻度精度达到0.5度,指针依然保持着指向“庚酉”方向(262.5度)的姿态,与《郑和航海图》中“官屿溜用庚酉针抵木骨都束”的记载完全吻合。“这是导航技术升级的铁证!”阿肖克兴奋地用英语说道,“宋代靠星象与简易航标,郑和则用精准罗盘定位,这就是航速提升的关键。”

方美怿在石碑附近的珊瑚礁缝隙中,发现了一块带有“龙江船厂”款识的船用铜钉,经检测与南京龙江船厂遗址出土的明代造船构件材质一致:“这证明郑和船队确实在此停靠休整,石碑正是他们为后续船队留下的导航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