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搏斗,三名盗墓者全部被制服,缴获的青瓷残片里,有一块还刻着完整的“广州窑”字样。“幸好你们来得及时,”欧阳宗明看着被追回的青瓷,松了口气,“再晚一步,货舱里的文物就全被他们毁了,我们也无法证明唐代航线与郑和针路的传承关系了。”
回到船上,警方对盗墓者进行了审讯,得知他们是国际文物走私团伙,专门盗窃古代沉船文物,再通过黑市高价出售。“这些人太猖狂了,”程远看着审讯记录,脸色凝重,“从东非到南海,他们一路跟随着我们,就是想盗取这些珍贵的航海文物。以后我们必须加强安保,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方美怿坐在实验室里,小心翼翼地修复《航海记》。欧阳宗明端着一杯热姜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别太累了,《航海记》可以慢慢修,身体要紧。”方美怿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关切,心里暖暖的:“我想尽快把《航海记》修复好,里面还有很多关于唐代航线的细节,比如‘过马六甲海峡,用西南风’,这和郑和针路里‘过龙牙门,用乾戍针’的记载相互印证,能帮我们更清晰地梳理出航海技术的传承脉络。”
欧阳宗明在她身边坐下,陪着她一起整理《航海记》的内容。日志里不仅记录了航线的走向,还提到了船员在航行中的生活——“每日三餐,以干粮和咸鱼为主,渴则饮淡水,淡水不足时,取海水煮之”“夜航时,老水手登桅杆观星,其余船员轮流值班,警惕海盗”。这些细节,让一千两百年前船员的航海生活变得鲜活起来,也让考古队更加深刻地理解,郑和的非洲针路,是站在无数先辈的肩膀上才得以实现的。
2023年夏,“海探七号”返回中国泉州,停靠在后渚港遗址旁的码头。泉州湾的海水泛着浑浊的黄色,与南海的湛蓝截然不同,但这里却是宋元时期南海航线的重要起点,也是郑和船队“从福建五虎门开洋”的出发地。根据钮仲勋先生的研究,泉州在宋元时期是“东方第一大港”,无数商船从这里出发,沿着南海航线前往东南亚、南亚和东非,为郑和下西洋积累了丰富的航海经验和地理知识。
程远站在后渚港的古码头遗址前,手里捧着一本元代的《岛夷志略》,汪大渊在书中记载的“自泉州出发,经万里石塘,至层拔国(今桑给巴尔)”的航线,与《郑和航海图》的东非针路几乎完全一致。“宋元时期是郑和针路的成型期,”他指着遗址旁的一块宋代石碑,石碑上刻着“通远王庙”四个大字,“这是宋代船员祭祀海神的庙宇,庙里的碑文中记载了‘舟行万里,唯赖针盘’,说明宋代已经开始使用罗盘导航了——这是航海技术的革命性突破,为郑和针路的精准性奠定了基础。”
林珊正带领考古队员清理古码头的泥沙,突然,一名队员大喊:“珊姐!这里有一张海图残片!”林珊立刻跑过去,只见泥沙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张,上面还能看到模糊的线条和文字。“小心点,用软毛刷清理,别弄坏了。”她叮嘱道,亲自蹲下身,用软毛刷一点点拨开泥沙,一张宋代海图的残片渐渐显露出来。
海图上用墨线勾勒出南海的岛礁分布,标注着“万里石塘”(今南沙群岛)、“千里长沙”(今西沙群岛)等名称,还有简单的针路方向——“从泉州至占城,用丁未针三十更”。“这是目前发现的最早的南海针路海图!”林珊激动地说,“海图上的‘丁未针’对应现在的202.5度,和《郑和航海图》里‘泉州—占城’段的针路完全一致!而且海图上还标注了‘暗礁’‘浅滩’的位置,说明宋元时期的船员已经对南海的地理环境有了非常详细的了解。”
郑海峰的考古队在后渚港的一座宋代古墓里,发现了一块刻有“航海针路”的石碑。石碑上详细记载了“从泉州至三兰国,用坤申针六十更,经万里石塘,过马六甲海峡,抵层拔国”的航线,还标注了沿途的补给点和危险海域。“这是宋元时期针路的实物证据!”程远激动地说,“石碑的年代是南宋绍兴年间(1131—1162年),比郑和下西洋早了两百多年。石碑上记载的‘坤申针’对应现在的232.5度,和《郑和航海图》里‘泉州—摩加迪沙’段的针路完全吻合,证明郑和的非洲针路,不是凭空创造的,而是对宋元时期南海针路的继承和发展!”
方美怿在古墓里还发现了一枚宋代的罗盘,罗盘的盘面刻着二十四向刻度,指针指向“坤申”方向——这与石碑上记载的针路方向一致。她用光谱仪检测罗盘的成分:“铜锡比例是9:1,和明代官窑制作的罗盘完全一致,说明从宋到明,罗盘的制造技术一脉相承,没有本质的变化。而且这枚罗盘的刻度非常精准,误差不超过1度,为郑和针路的精准性提供了技术保障!”
在清理古墓时,考古队发现了一具宋代水手的骸骨,骸骨蜷缩在棺材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航海针路手册》和一枚罗盘。经过法医检测,骸骨的年龄约40岁,骨骼上有明显的劳损痕迹,尤其是膝盖和腰椎,符合水手长期划船、站立的职业特征。牙齿里还残留着波斯枣的成分——这与唐代杜环在《经行记》中记载的“摩邻国(今马林迪)人餐鹘莽(即波斯枣)”完全吻合。
“这具骸骨很可能是一位长期从事南海贸易的水手,”林珊看着检测报告,眼里满是敬意,“他牙齿里的波斯枣成分,说明他曾跟随商船抵达东非,亲身走过‘泉州—层拔国’的航线。而他手里的《航海针路手册》,很可能是他毕生航海经验的总结,可惜纸张已经腐朽,只剩下几页残片。”
方美怿小心翼翼地将残片放在无菌托盘里,用显微镜观察:“残片上还能看到‘用坤申针,过万里石塘’的字样,和石碑上的针路记载完全一致。这说明宋元时期的水手已经形成了系统的针路记录方法,这种方法后来被郑和船队继承,才有了《郑和航海图》里详细的针路标注。”
欧阳宗明则在骸骨旁发现了一枚铜制的“牵星板”——这是宋元时期船员用来观测星象的工具,板面上刻着刻度,与郑和船队使用的“牵星术”工具形制完全相同。“这枚牵星板太重要了,”他激动地说,“它证明了从宋元到明代,‘牵星术’一直是中国航海的核心技术之一。郑和船队在非洲针路中‘夜观北极星,昼看太阳’,正是对这种技术的完美继承和应用!”
为了还原这位宋代水手的航海经历,考古队邀请了法医和历史学家共同研究。根据骸骨的磨损程度和同位素分析,他们还原出一个令人动容的故事:这位水手名叫陈阿福,泉州人,从15岁起就跟随商船出海,一生航行于南海和印度洋,曾多次抵达东非的层拔国。在他40岁那年,因常年航海积劳成疾,病逝于泉州,家人按照他的遗愿,将他的《航海针路手册》、罗盘和牵星板一同下葬,希望他在另一个世界也能继续“航行”。
“陈阿福的故事,不是个例,”程远站在古墓旁,感慨地说,“在郑和下西洋之前,有无数像陈阿福这样的水手,用一生的时间探索南海航线,积累了丰富的航海经验和地理知识。正是因为有了他们,郑和船队才能在短时间内开辟出庞大的非洲针路网络,完成震惊世界的航海壮举。”
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得知考古队的发现后,特意为陈阿福设立了纪念展区,将他的骸骨(经过科学处理后)、罗盘、牵星板和《航海针路手册》残片一同展出。开展当天,陈阿福的后人特意赶来,对着展区深深鞠躬:“没想到我们的祖先竟然是这么伟大的航海家,我们为他感到骄傲!”
程远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欣慰:“考古不仅是挖掘文物,更是打捞被遗忘的历史,让那些无名英雄的故事被永远记住。陈阿福的故事,让我们更加明白,郑和的非洲针路不是孤立的奇迹,而是一代代中国水手用生命和汗水铺就的辉煌。”
2023年秋,“郑和非洲针路与南海航线传承”特展在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隆重开幕。展厅外,巨大的横幅上用中英文写着“跨越两千年的航海传承——从汉代航标到郑和针路”,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游客和航海爱好者。
展厅内,汉代的西沙航标石板、唐代的苏门答腊沉船青瓷、宋代的泉州海图残片和罗盘、元代的《岛夷志略》抄本、明代的马累岛针路碑和基尔瓦远洋日志一字排开,形成一条清晰的“航海技术传承线”。每个展品旁都配有详细的说明牌,用图文结合的方式,讲述着从汉代到明代南海航线的发展历程,以及非洲针路如何在这种传承中最终成型。
在展厅的核心区域,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中国南海航线传承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出汉代、唐代、宋元、明代的南海航线,其中明代的非洲针路用红色线条突出显示,与其他时期的航线重叠处用闪烁的灯光标注。“从汉代的‘唯望星宿’,到唐代的‘广州通海夷道’,再到宋元的罗盘针路,最后到明代的非洲针路,中国航海技术的发展从未中断,”程远站在地图旁,向参观者介绍,“汉代的航标为航线提供了安全保障,唐代的远洋贸易积累了地理知识,宋元的罗盘和牵星术奠定了技术基础,而郑和船队则在前人的基础上,将这些优势整合起来,开辟出连接亚非的庞大针路网络。”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代表在开幕式上,为考古队颁发了“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终身成就奖”:“中国考古人用严谨的工作,梳理出南海航线两千年的传承脉络,证明了郑和非洲针路不是偶然的壮举,而是中国古代航海文明长期积累的结晶。这些文物不仅是中国的文化遗产,更是全人类共同的财富,它们向世界展示了和平、合作、包容的航海精神,这正是当今世界所需要的。”
展览期间,考古队还举办了“南海航线国际学术研讨会”,邀请了来自中国、印尼、肯尼亚、索马里等国的学者,共同探讨南海航线的历史意义和当代价值。会上,程远提出了“共建南海航线文化遗产走廊”的倡议,得到了各国学者的一致响应。“南海航线不仅是古代的贸易通道,更是连接不同文明的纽带,”程远说,“我们希望通过共同保护、研究和展示这些航海遗产,让更多人了解这段历史,促进各国之间的文化交流和友好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