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考古浮海记 > 第115章 明代官造

第115章 明代官造(2 / 2)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警车赶到,将三个盗墓者全部抓获。程远扶起方美怿,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口,愧疚地说:“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方美怿摇摇头,笑着说:“没事,文物没丢就好。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以前修复文物时,也经常被工具划伤。”她的目光掠过程远的脸,又飞快地看向林珊——林珊正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有担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当晚,方美怿坐在帐篷里,借着马灯的光整理文物检测报告。林珊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手里拿着消毒棉片和纱布,轻轻放在她面前:“我来帮你处理下伤口吧,别感染了。”

方美怿点点头,放下笔,乖乖地仰起头。林珊蘸湿棉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额头上的血痂,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其实程远那人,看着大大咧咧,心里比谁都细,”林珊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上次在摩加迪沙,你被盗墓者劫持,他第一个冲进山洞,手臂被刀划了个大口子都没吭声,就怕你受委屈。”

方美怿的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珊姐,我知道你和程队感情很好,我……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们。”

林珊叹了口气,放下棉片,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明白,你是个好姑娘,只是暂时没分清敬佩和喜欢。程远身上那股对考古的执着劲儿,确实容易让人动心,但感情这东西,讲究个先来后到,更讲究双向奔赴。你看我和他,从大学一起蹲考古坑,到现在一起跑遍亚非港口,早就把对方揉进骨子里了,谁也拆不开。”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郑和航海图》,轻轻展开:“你看这海图上的航线,曲曲折折,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感情也一样,得有个明确的目标,不能走岔路。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像程远一样优秀,甚至比他更懂你的人,到时候你就会明白,现在这点心思,不过是青春里的小浪花。”

方美怿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却笑着点了点头:“珊姐,谢谢你。我以后会把心思都放在文物修复上,争取早点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考古学家。”

林珊笑了,帮她贴上纱布:“这就对了。明天我们去南京静海寺,找那块记载二千料船的残碑,要是能和沉船文物对应上,宝船尺度的谜题就彻底解开了。”

第二天清晨,考古队收拾好营地,带着沉船出土的文物,驱车前往南京。一路上,欧阳宗明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长宁号”的航海日志,时不时和方美怿讨论上面的记载。“你看这里,日志提到‘船过占城,遇台风,损前桅’,”欧阳宗明指着一行模糊的字迹,“我们在沉船的前桅位置,确实发现了断裂的痕迹,这说明‘长宁号’很可能是因为台风触礁沉没的。”

方美怿点点头,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沉船的3d模型:“我根据船体结构,还原了前桅的受力情况,台风来袭时,前桅承受的风力超过了木材的承受极限,才导致断裂。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郑和航海图》里的船都是三桅——双桅抗风浪能力不足,四桅又太笨重,三桅刚好平衡。”

程远坐在驾驶座上,听着他们的讨论,嘴角忍不住上扬。林珊靠在他身边,轻声说:“你看他们俩,多像年轻时的我们,对考古充满热情,眼里有光。”

程远握住她的手:“是啊,考古事业需要传承,有他们在,我们以后就能放心退休,去环游世界了。”

抵达南京静海寺时,已是下午。静海寺的工作人员早已在门口等候,带着他们来到碑廊。在一处玻璃展柜里,一块残缺的石碑静静陈列着,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但“永乐三年,乘驾二千料海船”几个字依然清晰可辨。

“这就是《静海寺碑记》的残片,”工作人员介绍道,“根据考证,这块碑很可能是郑和船队的船员所立,记载了船队的船只类型和航行情况。”

程远拿出沉船出土的航海日志和罗盘,放在碑前对比:“你们看,碑记里的‘二千料海船’,和日志里的‘长宁号’、沉船的尺度完全吻合,罗盘的形制也和碑记旁绘制的船用仪器一致。这说明,郑和船队的主力船就是二千料海船,长十余丈,宽三丈,根本不是《明史》说的四十四丈宝船。”

欧阳宗明激动地拿出《龙江船厂志》,翻到某一页:“这里还有更直接的证据!《龙江船厂志》记载,永乐年间,龙江船厂最多一次造了十八艘二千料海船,要是造四十四丈宝船,根本造不了这么多。而且,船厂的船坞长度只有五十米,根本容不下四十四丈的大船!”

方美怿用光谱仪检测碑记上的颜料,突然眼前一亮:“你们看,碑记上的红色颜料,和泉州沉船船板上的朱砂漆成分一致,都是明代官用的防腐漆。这说明,碑记和沉船很可能来自同一时期,甚至同一批工匠参与了建造和立碑!”

林珊拿出相机,拍下碑记和文物的对比照片:“这些证据足够充分了!我们可以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发表在《考古学报》上,让更多人知道郑和宝船的真相。另外,我们还可以申请将泉州沉船遗址和静海寺碑记联合申报世界文化遗产,让这段历史被更多人铭记。”

离开静海寺时,夕阳正缓缓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寺庙的红墙上。程远站在门口,看着手中的《郑和航海图》,心里满是感慨。从泉州滩涂的船板,到暗礁区的沉船,再到静海寺的碑记,他们终于用文物还原了郑和宝船的真相,推翻了《明史》的夸大记载。

“接下来,我们要去占城遗址,”程远对众人说,“‘长宁号’的日志里提到在占城交换香料,要是能找到对应的遗址,就能完整还原‘长宁号’的航行轨迹,让郑和下西洋的故事更加丰满。”

欧阳宗明和方美怿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期待。方美怿的帆布包里,那枚刻着“官”字的铜钉被小心地放在丝绒盒子里,旁边还有一张她和欧阳宗明在泉州沉船遗址的合影——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背景是湛蓝的海水和露出沙面的船板,笑容里满是对考古事业的热爱。

郑海峰扛着相机,拍摄着夕阳下的静海寺:“我要把这些都拍成纪录片,名字就叫《郑和海图里的真相》,从泉州沉船到静海寺碑记,一步步揭开宝船尺度的谜题,让更多人知道,历史不是靠夸大的数字来书写的,而是靠这些实实在在的文物,靠我们这些考古人的坚守。”

几天后,考古队启程前往越南占城遗址。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们终于抵达了占城的遗址所在地。当地的考古专家早已在遗址旁等候,带着他们走进一片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区域。

“根据史料记载,这里就是当年占城的主要港口,”当地专家介绍道,“我们在这附近发现了大量的中国瓷器残片,年代从宋代到明代都有,很可能是郑和船队留下的。”

程远拿出“长宁号”的航海日志,指着上面的记载:“日志里说,‘长宁号’在占城‘交换香料五十斤,瓷器一百件’,我们可以重点勘探港口的货物堆积区,说不定能找到对应的香料和瓷器。”

考古队立刻展开勘探。郑海峰用探地雷达在港口区域扫描,很快发现了一处密集的反射区,像是堆积的货物。欧阳宗明和方美怿则拿着洛阳铲,在反射区周围取样,很快就带出了一片青花瓷残片——和泉州沉船出土的永乐官窑瓷一模一样。

“太好了!”方美怿兴奋地说,“这就是‘长宁号’交换的瓷器!我们可以用碳十四检测,确定年代是不是永乐年间。”

经过检测,这片瓷片的年代果然是永乐十年左右,和“长宁号”的航行时间完全吻合。在瓷片的旁边,他们还发现了少量的香料残留,经检测是胡椒和丁香,与日志里的记载一致。

“我们还在附近发现了一座明代的墓葬,”当地专家说,“墓葬里出土了一枚铜制的船牌,上面刻着‘长宁’两个字,说不定是‘长宁号’船员的墓葬。”

程远和众人立刻赶到墓葬所在地。墓葬的规模不大,里面只有一具骸骨和几样简单的随葬品——除了那枚“长宁”船牌,还有一个青花瓷碗,碗底刻着“王”字。

“这枚船牌的形制,和泉州沉船出土的船钉、罗盘一致,都是明代官用的物品,”方美怿说,“青花瓷碗的纹饰也和‘长宁号’货舱里的瓷器相同,这说明墓主人很可能是‘长宁号’的船员。”

林珊蹲在骸骨旁,仔细观察着:“骸骨的年龄大约在三十五岁左右,骨骼上有明显的劳损痕迹,很可能是长期在船上工作导致的。另外,骸骨的牙齿里有胡椒的残留,这也能印证他曾在占城生活过,与当地居民交换过香料。”

欧阳宗明拿出《瀛涯胜览》,翻到关于占城的记载:“这里说,郑和船队在占城‘待以宾礼,赠以丝绸、瓷器,换以香料、象牙’,这和我们的考古发现完全吻合。墓主人很可能是在占城病逝的,船员们为他举行了葬礼,将他葬在港口附近,让他能永远看着回家的航线。”

程远看着眼前的墓葬和文物,心里满是感动:“六百年前,‘长宁号’的船员带着中国的瓷器和友谊来到占城,与当地居民友好相处;六百年后,我们通过考古发掘,重新唤醒了这段历史记忆,让他们的故事被更多人知道。这就是考古的意义,不仅是还原历史,更是传承友谊。”

在占城遗址的最后一天,考古队在墓葬旁立了一块纪念碑,上面用中文和越南文写着“中国明代‘长宁号’船员之墓——中越友谊的见证”。当地的居民和学生自发来到纪念碑前,献上鲜花和水果,表达对船员的敬意。

离开占城时,当地专家送给程远一件特殊的礼物——一件用占城传统工艺和中国青花瓷碎片制作的摆件,上面刻着“长宁号”的船型和航线。“这是我们用遗址出土的文物碎片制作的,”当地专家说,“希望这件礼物能成为中越考古合作的见证,也希望你们能继续发掘更多的历史遗迹,让中越友谊的故事永远流传下去。”

程远接过礼物,紧紧握在手里,心里满是感激。他知道,这次占城之行,不仅找到了“长宁号”船员的墓葬和交换香料的证据,更重要的是,加深了中越两国的考古合作和友谊,为后续的联合考古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回到中国后,考古队将泉州沉船、静海寺碑记、占城遗址的发现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发表在《考古学报》上。报告一经发表,立刻引起了国内外考古界的广泛关注,许多专家学者纷纷表示,这些发现彻底解开了郑和宝船尺度的谜题,为研究明代航海史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证据。

不久后,“郑和下西洋考古博物馆”举办了“‘长宁号’的航海传奇”特展,展出了泉州沉船出土的航海日志、罗盘、青花瓷,静海寺碑记的复制品,以及占城遗址发现的船牌和香料残留。特展一经开放,就吸引了大量游客和考古爱好者,许多人在“长宁号”的复原模型前驻足,听讲解员讲述这艘二千料海船的传奇故事。

特展开幕式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代表为考古队颁发了“世界文化遗产保护贡献奖”,表彰他们在郑和下西洋遗址发掘和保护方面做出的贡献。程远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的林珊、郑海峰、欧阳宗明和方美怿,心里满是感慨:“这个奖项不属于我个人,属于我们整个考古队,属于所有为守护郑和下西洋历史而努力的人。未来,我们会继续沿着郑和的航线,发掘更多的遗址,让这段伟大的历史,成为连接世界和平与友谊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