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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卢浮宫藏(1 / 2)

程伟轻轻哼起泉州港的老歌谣,那是祖父教他的调子,唱的是古代水手出海三载,归来时妻子在码头举着栀子等候的故事。林珊跟着旋律轻轻晃着肩膀,发间的栀子花瓣落在程远的手背上,带着淡淡的香。

“你知道吗?”林珊在他怀里轻声说,“我小时候总偷翻爸爸的考古笔记,里面夹着一张泉州港的老照片,夕阳把海水染成金红,爸爸在照片背面写‘此处曾见郑和宝船残影’。那时候我就想,长大一定要来这里,看看能让爸爸记一辈子的地方。”

程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后来你不仅来了,还找到了比‘残影’更真实的东西——‘清和号’的船首柱,战座船的铁炮,还有东非船员的手记。你爸爸要是看到这些,肯定会为你骄傲。”

林珊的爸爸是位老考古学家,十年前在南海考察时遭遇风暴,永远留在了他热爱的海域。这也是林珊执意要加入海洋考古队的原因——她想替爸爸完成未竟的事业,看看爸爸没能亲眼见到的沉船遗址。程远知道她的心事,所以每次发掘到重要文物,都会第一时间拍下照片,存进一个标注着“给林教授”的文件夹里。

“等宝船模型复原好了,我想在博物馆里设一个小小的纪念角,”林珊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放爸爸的笔记和照片,再放我们发掘的文物复制品,告诉来参观的人,有很多人一辈子都在守护这些历史,爸爸只是其中一个。”

程远紧紧抱着她:“好,我们一起办。到时候请哈桑他们来,让他们也知道,中国有位老考古学家,一辈子都在惦记着郑和的故事。”

月光渐渐爬上床沿,与残烛的光交织成温柔的网。程远轻轻将林珊打横抱起,走向铺着海水江崖纹红被的床——那纹样是林珊母亲亲手绣的,每一针都藏着讲究:海浪里藏着“永乐通宝”的暗纹,江崖上立着一只衔着丝绸的白鹇,那是古代航海人眼中的“平安鸟”。

“小心点,”林珊轻轻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你肩膀上的旧伤还没好全,别用力。”

程远低头笑了笑,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放心,抱我老婆的力气还是有的。”他俯身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划过她鬓角的栀子,“你今天真好看,比我们在斯里兰卡看到的蓝宝石还好看。”

林珊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推了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可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像院墙上悄悄绽开的三角梅。

程远在她身边躺下,侧身看着她的眼睛。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睫毛映出长长的影子,像蝴蝶停在眼睑上。“林珊,”他轻声说,“以前我总觉得,考古是在和死人打交道,那些沉船、文物,都是冰冷的过去。可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历史是活的——它藏在船员手记里的‘吾已安矣’里,藏在李三刻在船首柱上的名字里,藏在你每次修复文物时认真的眼神里。”

林珊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眉骨上的一道小疤——那是去年在马船遗址,为了抢在盗墓者前护住航海日志,被船板碎片划伤的。“你也是,”她轻声说,“你每次下潜前都会把我的照片放在潜水服内侧,每次发掘到文物都会先确认我有没有跟上,每次遇到危险都会把我护在身后……程远,你让我觉得,不管是深海里的黑暗,还是历史里的沉重,都有人陪着我一起扛。”

程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扛。我们要去南京宝船厂找李三的工匠作坊,去也门亚丁港看瓷器仓库的遗址,去索马里摩加迪沙找船员居住的村落……我们要把郑和下西洋的‘二十八年’,变成我们一辈子的故事。”

林珊点点头,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渐渐与自己的重合。窗外的海风轻轻吹着窗棂,带着海水的咸腥味,混着屋里的栀子香,成了新婚夜里最特别的背景音。

夜渐渐深了,泉州港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这座老宅院的窗户还透着暖黄的光。桌上的宝船复原图在月光下静静躺着,图纸上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一艘巨大的宝船,扬起九桅风帆,在六百年前的印度洋上缓缓航行,船尾跟着无数艘马船、粮船、战座船,甲板上的船员们望着东北方向,那是故乡的方向。

第二天清晨,程远是被院外的鸟鸣吵醒的。他睁开眼,看到林珊正趴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宝船复原图上轻轻标注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醒了?”林珊回头笑了笑,举起图纸,“你看,我根据《西洋记》里的记载,把船员的居住舱室调整了位置。之前我们推测舵手住在船尾,可书上说‘舵手居中层,近罗盘,便于夜观星象’,所以我把舵手舱移到了中层甲板,旁边留了个小房间当了望台,这样更合理。”

程远坐起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还是你细心,我昨天居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等我们把图纸完善好,就交给博物馆的模型制作团队,争取年底就能把宝船模型放在新展厅里。”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郑海峰的声音:“程队!林珊!快出来看看,苏晓带了个好东西!”

程远和林珊对视一眼,笑着起身。走到院里,只见苏晓手里拿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一套青花瓷茶具,茶具上的纹饰是永乐缠枝莲纹,和他们在马林迪港发现的瓷片一模一样。

“这是我爷爷收藏的,”苏晓笑着说,“他以前是泉州港的船工,几十年前从一个老渔民手里收来的,说是在海边捡的。我昨天整理笔记时突然想到,这茶具的纹饰和我们发现的永乐瓷片很像,就拿来给你们看看。”

林珊拿起一个茶杯,仔细观察上面的纹饰:“没错!这是典型的永乐官窑青花,和‘清和号’、马船遗址出土的瓷器是同一批次!苏晓,你爷爷有没有说,这茶具是在哪个位置捡的?”

苏晓想了想:“好像是在泉州港东侧的滩涂上,具体位置他记不清了,只说当时还捡了一块刻着字的船板,后来船板烂了,就剩下这套茶具。”

程远的眼睛瞬间亮了:“泉州港东侧……《郑和航海图》里说,那里是当年宝船停靠的‘永乐码头’遗址!我们之前一直没找到确切的位置,说不定这套茶具能给我们线索!”

接下来的几天,程远、林珊、郑海峰和苏晓带着考古队,在泉州港东侧的滩涂上展开勘探。苏晓的爷爷也赶来帮忙,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对港口的地形了如指掌,带着他们在滩涂上穿梭,不时指出哪里的泥沙下可能有遗迹。

第五天下午,郑海峰的洛阳铲突然碰到了坚硬的物体。众人立刻围过来,小心翼翼地清理周围的泥沙——一块青灰色的船板渐渐显露出来,船板上刻着“永乐六年,宝船厂造”的字样,与“清和号”的船板工艺完全一致!

“找到了!我们找到永乐码头的遗址了!”程远兴奋地大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林珊蹲在船板旁,眼泪掉了下来——这是她爸爸生前一直在寻找的遗址,如今终于被他们找到了,她仿佛能看到爸爸在天上笑着,为她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