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珊在清理货舱下层时,发现了一个密封的楠木箱。箱子外面裹着三层桐油布,虽经过六百年海水浸泡,却依旧保持着完好的形状。她用特制的工具小心地撬开木箱,一股浓郁的乳香气息扑面而来——里面装着数十块完整的乳香,还有一封用丝绸包裹的书信。信纸上的字迹虽已模糊,但“清远号”“乳香百斤”“永乐十三年”“占城补给”等字样依旧可辨,正是当年“清远号”船长写给郑和的贸易报告,详细记录了与阿拉伯商人的交易过程,甚至提到了“以青花盘十件换乳香一斤”的具体比价。
“这太珍贵了!”程远看着书信,手指轻轻拂过泛黄的信纸,“之前我们只在史料里看到郑和船队贸易的记载,这封报告是第一次有实物证据,能直观还原当年的贸易细节!”
就在考古队准备扩大发掘范围时,一艘无标识的快艇突然出现在“探海号”左前方约五百米处。郑海峰拿起望远镜一看,快艇上的人正往水里投放潜水设备,身上还背着盗墓者常用的液压钳和水下探照灯。“是盗墓的!”郑海峰立刻抄起对讲机,“水下组立刻撤回,甲板组准备防护装备,把文物都搬到船舱里!”
程远刚包扎好伤口,就跟着郑海峰冲到甲板边缘。只见三个盗墓者已经潜入水中,正朝着“清远号”的货舱游去。“不能让他们碰文物!”程远抓起潜水装备,不顾林珊的阻拦,纵身跳入海中。
水下,一个留着寸头的盗墓者正用液压钳撬开货舱的木板,准备盗取里面的青花盘。程远游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两人在海水中扭打起来——寸头盗墓者想用水下刀刺他,却被程远用氧气瓶挡住,刀身“当啷”一声撞在礁岩上,溅起一串火花。
另一个盗墓者见状,悄悄绕到程远身后,举起潜水刀朝他的小腿刺来。郑海峰及时赶到,用脚狠狠踹在盗墓者的腰上,将他踢得老远。“程队,你去拦着拿文物的,这个交给我!”
混乱中,程远看到第三个盗墓者抱着一件青花梅瓶,正往快艇方向游去。他立刻追上去,在暗礁群附近将其拦住。盗墓者情急之下,将青花梅瓶朝程远砸来——程远侧身躲开,梅瓶却撞在礁岩上,“哗啦”一声碎成了几片,青蓝色的瓷片顺着洋流漂走,再也无法复原。
“你疯了!”程远红着眼眶抓住盗墓者的衣领,将其按在礁岩上,“这是六百年前的文物,是郑和船队的见证,你竟然敢毁了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林新宇早已联系了南海渔政执法船。三个盗墓者见状,慌忙想逃,却被程远和郑海峰死死按住,直到执法人员赶来将其带走。
看着碎在礁岩上的青花梅瓶,程远蹲在海水中,心疼得说不出话。郑海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一块完整的瓷片:“至少我们保住了‘清远号’的船板、罗盘和贸易报告,这些足够证明它就是《前闻记》里的‘清远号’了。而且执法队说,他们已经盯上这个盗墓团伙很久了,这次能一网打尽,也算立了功。”
回到“探海号”上,林珊为程远重新处理伤口,眼眶依旧通红:“下次不许再这么拼命了,我知道文物重要,但你的命在我心里更重要。”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程远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程远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却见林新宇拿着那封贸易报告跑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程队!你看这个!”林新宇指着报告末尾的一行字,“‘清远号’在永乐十三年返航时,曾在占城停靠,补给了淡水和粮食,还记载了占城国王赠送给郑和的象牙和香料——《郑和航海图》里也有占城的详细标注,说不定占城遗址里还有更多宝船的痕迹!南京宝船厂造的四十四丈大号宝船,我们还没见过实物呢!”
郑海峰凑过来,看着报告上的航线图,兴奋地说:“占城可是当年郑和船队的重要补给点,要是能在那里发现大号宝船的残骸,就能验证《明史》里‘造大舶,修四十四丈,广十八丈者六十二’的记载了!”
程远接过贸易报告,手指在“占城”两个字上轻轻摩挲。南海的夕阳洒在甲板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在泉州湾发现的张阿妹沉船,想起补给船里船员的家书,想起“清远号”的青花扁壶,这些文物像一颗颗珍珠,串联起郑和下西洋的航线,也串联起他们几人的友谊与坚守。
“那我们就去占城!”程远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不管是三十七丈的中型宝船,还是四十四丈的大号宝船,我们都要找到它们,让《前闻记》《明实录》里的记载,都变成实实在在的文物,让更多人知道六百年前中国航海的辉煌!”
林珊看着程远坚定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郑海峰拍了拍程远的肩膀,眼里满是信任;林新宇则早已翻开《郑和航海图》,用红笔标注出前往占城的航线,嘴里还念叨着“占城的港口遗址应该在现在的越南中部,声呐扫描要重点关注水深二十米左右的区域”。
“探海号”缓缓驶离暗礁群,朝着占城的方向驶去。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远处的海鸥跟着船飞行,翅膀上沾着落日的余晖,仿佛在为他们引路。程远站在船舷边,手里捧着那块“清远号”的瓷片,瓷片上的缠枝莲纹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郑和下西洋的故事,还有更多的秘密等着他们去发掘;海上丝绸之路的传奇,还有更多的篇章等着他们去书写。
夜色渐深,“探海号”的灯光在海面上闪烁,像一颗明亮的星。程远、林珊、郑海峰、林新宇围坐在甲板上,中间放着那封来自永乐十三年的贸易报告,旁边摆着“清远号”的船板和罗盘。郑海峰打开一罐啤酒,递给程远:“敬‘清远号’,敬我们接下来的占城之行!”
“敬郑和,敬海上丝绸之路!”程远举起啤酒罐,与众人的罐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海风拂过,带着乳香的淡香,也带着希望的气息——他们知道,只要心中有对历史的敬畏,有对友谊的珍视,有对考古事业的热爱,就永远不会停下探索的脚步。
而在“探海号”的实验室里,那封贸易报告被小心地存放在恒温展柜中,旁边摆放着“清远号”的船板、罗盘,还有那块沾了程远鲜血的青花瓷片。展柜的玻璃上,映着窗外的星空——六百年前,“清远号”的船员也曾在这片星空下航行;六百年后,这些文物将继续陪伴着“探海号”,在茫茫大海上,寻找更多关于郑和宝船的秘密,书写更多关于中国海洋考古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