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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海上漕运(1 / 2)

长江口的晨雾裹着咸湿的水汽,像一层半透明的纱,贴在程远的防晒服上。他趴在“探海号”的船舷边,指节因攥紧《明代北洋漕运航线图》而微微发白——这张复刻图是从上海博物馆借来的,原图藏在恒温恒湿的展柜里,而他手里的版本,边角粘着去年在宝山土墩遗址捡的半片芦苇,芦苇秆上还留着被漕船缆绳勒过的浅痕。

“程队,这雾也太浓了, visibility(能见度)不到五十米。”郑海峰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他探出头,手里举着个老式罗盘,“声呐刚才扫到宝山方向有异常,但信号有点杂,要不要再等雾散点?”程远摇摇头,指尖划过图上“永乐十年,平江伯陈瑄筑宝山,高三十丈,立堠表识”的朱批:“史料说陈瑄筑宝山就是为了帮漕船避浅滩,现在雾大,正好模拟当年漕工的处境——他们当年可没等雾散的余地,粮船误了工期是要杀头的。”

张瑜抱着便携式光谱仪跑过来,蓝色速干衣的领口沾了圈海水,发梢还滴着水珠。她把仪器放在甲板上,调出昨天的检测报告,屏幕上的曲线清晰显示:“宝山土墩遗址捡的那片松木,年轮对应永乐十二年,上面的‘工部造’烙印是官用漕船的标记,而且木片上有被礁石撞击的裂痕,和《明史·河渠》里‘漕船过宝山常搁浅’的记载对得上。”她突然瞥见程远手里的芦苇,嘴角弯了弯:“去年你为了捡这根芦苇,差点跟着我一起滑进泥坑,忘了?”

程远的耳尖微微发烫,赶紧把航线图叠好塞进防水袋。去年在宝山土墩,张瑜踩空的瞬间,是他伸手拽住了她,两人一起摔在半米深的泥里,芦苇秆戳得他脖子发痒,而张瑜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腕,那触感比晨雾还软。他清了清嗓子:“郑哥,声呐再扫一次,重点看宝山东南方向,史料说那里有片暗礁区,叫‘鬼见愁’,当年至少三艘漕船沉在那。”

郑海峰刚调高声呐仪的灵敏度,屏幕上就跳出一片不规则的深色阴影,像泼在蓝布上的墨渍,边缘还散落着几个亮黄色的光点——是金属反射信号。“有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屏幕中央,“船形轮廓,长至少十五丈,宽三丈,是明代漕船的标准尺寸!亮斑应该是铜锚或铜制货箱,深度二十米,正好在‘鬼见愁’暗礁区!”

林新宇立刻抱着无人机遥控器跑上甲板,指尖在按键上翻飞。银灰色的无人机冲破晨雾,螺旋桨卷起的风把程远的头发吹得乱飞,很快就在目标海域投下一道红色激光,激光落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像给沉船立了个临时航标。“程队,航拍画面里能看到水面下有黑色阴影,边缘飘着几截朽木,上面好像有凿刻的纹路!”

潜水队迅速整装。郑海峰套潜水服时,腰间的伤疤露了出来——那是上次在斯里兰卡和盗墓者搏斗时,被洛阳铲划的,缝了七针。他拍了拍程远的肩膀,黝黑的脸上满是自信:“放心,我带两个队员下去,先摸清楚沉船结构,要是有铜锚,肯定给你捞上来当纪念。”说着戴上潜水镜,咬住呼吸管,纵身跃入水中,身后的两名队员紧随其后,溅起的浪花很快被晨雾裹住,只留下三道细小的水痕。

水下机器人先传回实时画面。程远和张瑜凑在显示屏前,眼睛都不敢眨——沉船侧卧在黄褐色的泥沙中,船身虽已腐朽大半,却仍能看出庞大的规模,残存的桅杆基部直径足有两尺,船舷上“漕字四百二十三号”的墨字虽模糊,却依稀可辨。船舱里堆着几捆碳化的粮袋,袋角的麻绳还保持着捆扎的形状,上面用朱砂写的“永乐十二年,漕运总督府督运”字样,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是官方漕运船!”张瑜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指着屏幕上一处破损的船底,“你看,船底有个不规则的大洞,边缘有礁石撞击的痕迹,肯定是撞到‘鬼见愁’暗礁沉没的!”程远点点头,突然注意到粮袋旁躺着一把生锈的铜勺,勺柄上刻着“漕字三百二十一”,他心里一动:“这勺子的编号和船舷的编号接近,应该是同一批漕船的装备。”

林珊扛着dNA检测箱跑过来,刚打开箱子,显示屏上就传来潜水队员的喊声:“程队!船舱里发现三具骸骨!其中一具的右手还扣着块玉佩,上面有字!”林珊立刻调出检测软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让队员把玉佩上的字拍清楚!另外取一点骸骨的样本,我现在就能做初步比对!”

没过多久,潜水队员传回玉佩的照片——玉佩是和田玉做的,虽然被海水浸泡了六百年,却仍能看清上面刻着一个“陈”字,玉佩边缘还有一道细小的裂痕,像是被礁石撞过。林珊将骸骨样本放入检测仪器,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很快与数据库里的上海陈氏家族基因库比对上了:“程队!张姐!这具骸骨是上海陈氏家族的直系祖先!陈氏族谱里记载‘永乐十二年,族人陈茂随漕船运粮赴天津,溺于宝山附近,尸骨未寻回’,肯定是他!”

就在这时,林新宇的无人机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显示屏上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程队!不好了!西北方向三海里处有可疑船只!”他迅速放大画面,一艘黑色快艇正朝着沉船遗址驶来,甲板上几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正忙着组装金属探测仪,为首的刀疤脸程远再熟悉不过——是上次在斯里兰卡试图抢夺郑和宝船文物的盗墓团伙头目!

“这群混蛋怎么跟到这来了?”张瑜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握紧手里的光谱仪,指节泛白,“肯定是上次在斯里兰卡没抢到东西,这次盯着我们的考古路线来了!”程远掏出手机,飞快拨通了当地文物局的紧急联络电话,压低声音说:“我们在长江口宝山附近发现明代漕运沉船,有盗墓团伙来袭,请求支援!”

刀疤脸的快艇很快逼近,停在激光标记的海域旁。他叼着烟,嘴角斜斜地勾起,手里把玩着一把洛阳铲,铲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程队长,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他指了指水下,“这明代漕船可是我半个月前就盯上的,你们考古队倒是会捡现成的。识相的就把沉船位置让出来,我还能放你们一马,不然……”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炸药包,引线露在外面,“这‘鬼见愁’暗礁区要是炸起来,你们的‘探海号’能不能全身而退,可就难说了。”

郑海峰正好浮出水面换氧,听到这话,立刻摘下潜水镜,眼里冒着火:“你他妈找死!上次在斯里兰卡没被抓够是吧?”他就要往快艇上跳,程远一把拉住他,摇摇头,然后对着刀疤脸喊:“想要沉船可以,但你得先让我们把骸骨捞上来。这是明代漕工的遗骨,沉在海里六百年了,总不能让他们再遭一次炸药的罪吧?”

刀疤脸眯了眯眼,吐掉烟蒂,用脚碾了碾:“行,给你们半小时。别耍花样,我的人盯着呢。”他挥了挥手,两个盗墓者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探海号”的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