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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帆可自由(2 / 2)

当张万山的后人捧着那本《古里贸易账册》时,老人的手止不住地抖:“没想到太爷爷当年真的到过这里!族谱里只说他去了‘番邦’,却没说他还留下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程远看着老人激动的神情,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有了意义——从泉州湾的巡查船,到古里港的货栈,跨越国界的航海故事,终于被完整地串联了起来。

夕阳西下时,考古队在货栈遗址旁立起一座纪念碑,正面刻着“明永乐至嘉靖年间 古里港中国商栈遗址”,背面用汉文和波斯文写着同一句话:“大海无界,贸易有道”。当地番商的后人也赶来,捧着当年郑和赏赐的青瓷碗,与考古队一起对着海面鞠躬,海风里,不同语言的祈福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续写着百年前的航海传奇。

“探海号”驶离古里港时,夜色已经降临。程远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岸边的灯火,手里捧着那本《古里贸易账册》。张瑜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小的青花瓷片,上面还留着“永乐年制”的款识:“这是从货栈遗址捡的,留作纪念吧。说不定下次我们还能找到更多和郑和船队有关的线索,比如他们当年停靠的其他港口。”

郑海峰在驾驶室里喊:“程队!下一站去哪?有人说斯里兰卡附近有郑和立的‘布施碑’,要不要去看看?”程远望着辽阔的印度洋,突然笑了:“去!只要还有航海故事没被发现,我们就继续走。”“探海号”的船帆在夜风中展开,船灯的光晕在海面上铺开,像一条通往历史深处的路。程远知道,他们的考古旅程永远不会结束——因为大海里藏着太多跨越时空的缘分,太多值得被铭记的航海魂。

“探海号”驶入斯里兰卡海域时,咸湿的海风里混着佛香的气息。程远站在甲板上,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郑和布施碑”拓片,拓片上梵文、汉文、泰米尔文三种文字的碑文隐约可见,其中“大明皇帝遣太监郑和、王景弘等昭告于佛世尊”的汉文句子,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张瑜捧着一本《西洋番国志》走过来,指尖落在“斯里兰卡国,郑和曾立碑布施,以表虔诚”的记载上:“听说这碑原本立在佛牙寺旁,后来被埋进了土中,直到上世纪才被发掘出来,不知道水下会不会有当年的碑座残件。”

郑海峰突然调大声呐探测仪的音量,屏幕上一道规整的石质阴影在佛牙寺附近海域浮现,边缘还嵌着几块带铭文的碎石。“程队!水下有石结构!像是碑座的形状,而且碎石上有‘大明’的字样!”林新宇立刻操控无人机升空,航拍画面里,水面下隐约能看到方形石台的轮廓,石台一角露出半截石碑残片,上面的梵文刻痕与布施碑拓片完全吻合。

“是布施碑的原始碑座!”程远立刻让“探海号”锚定。潜水队下水时,当地考古学家带着佛牙寺的僧人赶来,僧人手里捧着一尊小型铜佛:“这是当年郑和船队捐赠的佛像复制品,寺里还保存着原版,据说和水下遗址可能有关联。”话音未落,水下机器人就传回画面——碑座中央的凹槽里,躺着一枚青铜印章,印章上“郑和之宝”四个字的篆体清晰可辨。

郑海峰在碑座旁的泥沙里,挖出一本裹着防水油布的小册子,封面写着“郑和布施记录”。册子用汉文书写,详细记录了永乐七年郑和在此的布施清单:“金一千钱,银五千钱,丝五十匹,瓷器百件,以供奉佛世尊”,最后一页还附着一行小字:“船队水手张某,愿留此地修行,以报佛恩”。程远盯着“张某”二字,突然想起古里港发现的张万山祖先骸骨,连忙让林珊做基因比对。

半小时后,林珊拿着检测报告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程队!匹配上了!这册子上的‘张某’,就是张万山的直系祖先!他当年没跟着船队回国,留在了斯里兰卡,难怪张万山后来会沿着郑和的航线去古里港走私——是在追寻祖辈的足迹!”张万山的后人恰好跟着考古队一起来到斯里兰卡,当他捧着那本《郑和布施记录》时,泪水瞬间涌出:“没想到我们张家和郑和船队还有这么深的缘分,太爷爷冒险出海,原来不只是为了生计,更是在找祖辈的根。”

佛牙寺的僧人看着检测报告,双手合十:“这是跨越六百年的缘分,当年郑和布施是为了和平,如今你们打捞遗址,是为了传承历史。”他提议在碑座遗址旁举行一场祈福仪式,当地百姓和考古队员一起,将鲜花和蜡烛放入海中,海面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像是在呼应着六百年前郑和船队在此的虔诚。

离开斯里兰卡前,考古队将“郑和之宝”印章和《郑和布施记录》的复制品,捐赠给了佛牙寺博物馆。博物馆特意开辟了“郑和与斯里兰卡”展区,将这些文物与原版布施碑并列展出,旁边还放着张万山的《航海日记》复制品——六百年前的官方船队与六百年后的民间走私商,他们的故事在此相遇,成了跨越时空的航海对话。

“探海号”驶离斯里兰卡海域时,程远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佛牙寺塔尖。张瑜走过来,递给他一枚从碑座遗址捡来的小石子,石子上还留着淡淡的佛香:“这算是我们这段旅程的纪念吧,从泉州湾到斯里兰卡,从陈阿福、吴子谦到张万山,我们把散落在海里的故事,一点点拼在了一起。”

郑海峰在驾驶室里喊:“程队!下一站去哪?有人说东非肯尼亚有郑和船队的后裔,要不要去看看?”程远望着辽阔的印度洋,突然笑了:“去!只要大海还在,航海故事就不会结束,我们就继续打捞这些被遗忘的缘分。”“探海号”的船帆在风中展开,船身切开海浪,朝着东非的方向驶去。

“探海号”抵达肯尼亚马林迪港时,印度洋的阳光格外炽烈。程远站在甲板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郑和航海图》,图上“麻林地”(马林迪古称)的标注旁,画着一艘小小的宝船,旁边注着“永乐十三年,船队在此补给”。张瑜拿着刚打印的资料走过来,指尖划过“当地帕泰岛有郑和船队后裔,保留着明代瓷器与造船技艺”的字句:“你看,这里不仅有历史记载,还有活着的传承,说不定能找到比石碑更鲜活的故事。”

郑海峰的声呐探测仪突然有了反应,屏幕上一片分散的光点沿着帕泰岛海岸线分布,其中一处光点格外密集。“程队!这里有沉船残骸!还有大量瓷器信号,像是明代官窑的样式!”林新宇立刻操控无人机升空,航拍画面里,水下隐约能看到木质船骸的轮廓,边缘还飘着几片青白色瓷片,瓷片上“永乐年制”的款识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潜水队很快下水。郑海峰带着队员清理沉船周围的泥沙时,突然摸到一个坚硬的物体——是一个完整的青花瓷碗,碗身绘着缠枝莲纹,和郑和宝船遗址发现的瓷器一模一样。“是明代的‘赏赐瓷’!”他举着瓷碗浮出水面,声音里满是兴奋,“这船肯定是郑和船队的补给船,说不定当年在这里遇到了风暴!”

当地村落的长老听说考古队来了,带着几位村民划着独木舟赶来。长老手里捧着一个磨损的青花罐,罐身上的裂痕用铜丝修补过:“这是我们祖辈传下来的,说当年有‘中国大船’在这里沉没,祖辈救了船上的人,他们留下了这个罐子。”程远接过青花罐,发现罐底的款识与沉船上的瓷碗完全一致,心里猛地一震:“这是郑和船队的物品!你们的祖辈,很可能就是船队的后裔!”

林珊立刻对长老和几位村民做dNA检测。当检测报告出来时,所有人都沸腾了——村民的基因里,竟含有中国南方汉族特有的Y染色体标记,与泉州明代水手的基因高度吻合!“我们真的是中国人的后代!”一位年轻村民激动地握着程远的手,眼眶通红,“小时候听长老说,我们的祖先会造‘带龙骨的大船’,还会写‘奇怪的文字’,原来都是真的!”

考古队在村落附近的沙滩上,发现了一处明代的造船遗址。遗址里散落着几截带榫卯结构的木梁,木梁的工艺与郑和宝船的构件完全相同,旁边还埋着一把生锈的铜斧,斧身上刻着“大明工部造”的字样。长老指着遗址旁的一口古井说:“这是‘中国井’,祖辈说,祖先就是在这里取水造船,想等着船队回来接他们,可最后也没等到……”

程远在遗址深处,发现了一个埋在沙里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装着一本残破的《航海手札》,纸页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永乐十四年,随船队至麻林地,遇风暴,船毁。与三名同伴幸存,留居于此,盼船队归来。每日造船,不敢忘祖……”落款是“水手 王某”。林新宇立刻查阅郑和船队的水手名单,果然在“永乐十三年第七次下西洋”的名单里,找到了“水手 王贵”的名字。

当考古队把《航海手札》的复制品交给村民时,长老捧着复制品,对着古井深深鞠躬:“祖先,我们终于知道你的故事了,你没有被忘记!”村民们还拿出祖辈传下来的明代布料、铜钱,与考古队一起在遗址旁立起了纪念碑,正面刻着“明永乐年间 郑和船队水手王贵及后裔居住地”,背面用中文和斯瓦希里文写着:“跨越山海,不忘归途”。

“探海号”驶离马林迪港时,村民们划着独木舟,举着用青花罐碎片拼成的小旗,在船旁送行。程远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帕泰岛,手里握着那片从沉船上捡来的瓷片。张瑜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从中国到斯里兰卡,再到东非,我们不仅打捞了文物,更找到了跨越六百年的缘分。”

郑海峰在驾驶室里喊:“程队!下一站去哪?有人说红海沿岸有郑和船队停靠的痕迹,要不要去看看?”程远望着辽阔的印度洋,笑着摇头:“先回中国吧,把这些故事讲给更多人听。等下次,我们再带着村民的期盼,去寻找更多航海人的足迹。”

“探海号”的船帆在风中展开,朝着中国的方向驶去。程远知道,这段考古旅程暂时告一段落,但大海里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陈阿福的账簿、吴子谦的日记、张万山的日志、王贵的手札,还有无数未被发现的航海故事,都在等着他们。而只要“探海号”还能航行,他们就会一直打捞下去,让那些被遗忘的生命与梦想,永远留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