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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季风谜底(2 / 2)

警笛声很快划破了夜空的宁静,像一把利剑,直插犯罪分子的心脏。当刀疤脸被边防人员按在甲板上时,他怀里掉出了一本所谓的“航海秘籍”,封面上写着“唐代季风秘术”几个大字,看起来神秘兮兮的。但翻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却是从网上抄来的气象常识,漏洞百出。

“真正的航海术是靠一代代人传下来的,是在无数次的航海实践中积累的经验。”程远捡起那本假秘籍,对着海风扬了扬,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就像这星盘,每个刻度都浸着海员的汗和泪,是用生命换来的智慧结晶,不是这些拙劣的仿品和虚假的文字所能替代的。”

第二天清晨,程远站在招宝山的最高处,看着第一缕阳光缓缓掠过海面,将海水染成了一片金色。林珊把那卷《海道记》铺在石头上,海风轻轻翻动着纸页,露出了里面夹着的干枯海藻——那是当年蒋承勋船队带回来的,来自日本的值嘉岛,是中日贸易往来的见证。

“他们靠星盘和季风跨越东海,就像我们现在靠GpS导航一样精准。”林珊轻轻合上抄本,眼神中充满了对古人的敬佩,“只是他们的导航仪,是刻在骨子里的,是融入血液中的经验和智慧。”

离开宁波时,程远把那枚铜星盘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仿佛呵护着一件稀世珍宝。车窗外的油菜花正开得灿烂,一片金色的海洋,随风起伏,美不胜收。他突然想起沉船货舱里的布团,那些“出港”的字迹被海水泡得发涨,却依然清晰可辨——原来所谓的季风之谜,从来都不是难解的谜,而是海员们用生命写下的答案,让每一阵风都带着回家的方向,指引着他们平安抵达彼岸。

珠江口的夏雨,总是来得那么急促,仿佛天空破了一个大洞,雨水倾盆而下。程远躲在黄埔古港的碑亭下,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雨水冲刷着地面,汇成一条条小溪。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碑上的刻字,感受着历史的温度。“朔望大潮,上下弦小”八个大字,被雨水冲刷得油光发亮,字缝里还残留着朱砂的痕迹,透着一股庄重与威严。碑侧的小字清晰地记录着“贞元十年立”——正是窦叔蒙《海涛志》成书的年代,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是唐代的潮汐碑!”张瑜举着一把雨伞,艰难地从雨中跑来,伞沿的水珠不停地滴落在碑座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你看这刻度,从碑底到碑顶共十二格,每格对应一个时辰的潮高,这和封演《说潮》里‘月半则早潮翻为夜潮’的记载完全吻合。这可是研究唐代潮汐规律的重要实物证据啊!”

郑海峰的探杆在碑旁的泥地里不停地探寻着,突然,探杆碰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体。他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泥土清理掉,发现那是一块骨头。骨头的断面很整齐,上面刻着细小的凹槽,槽里嵌着几粒贝壳粉。“是测深用的‘铅锤’!”他拿出游标卡尺,仔细地量着凹槽,“每槽间距一寸,沉到海底就能知道水深,就像《海岛算经》说的‘以绳测海’,古人的测量工具真是简单又实用。”

林珊在附近的南越国宫署遗址进行发掘工作,也有了重要发现。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夯土中的灰烬,一块烧焦的木板逐渐显露出来。木板上用墨写着“西南风至,舟发广州”,墨迹虽然被火烤得有些发脆,但依然清晰可辨,末尾的“市舶司验”印章更是清晰醒目。

“是市舶司发的出港凭证!”林珊兴奋地对着阳光举起木板,仔细观察着上面的字迹,“碳十四检测显示是763年,正好是吕太一发兵那年。看来即使在战乱时期,也挡不住商船出海的脚步,海上贸易的生命力真是太顽强了。”

程远带着潮汐碑的拓片,来到了珠江边。他对照着拓片上的刻度,认真地观察着潮水的变化。只见潮水一点点漫过堤岸,当潮水到达第七格时,他迅速看了一眼手表,激动地说:“正好午时!一千两百年了,潮水还是按照窦叔蒙计算的时辰来,每天只差五十分钟,古人的计算精度真是太令人惊叹了!”

林新宇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数据,听到程远的话,也忍不住感叹道:“这就是古人智慧的结晶啊,他们通过长期的观察和总结,掌握了大自然的规律,并用这种方式传承下来,真是太了不起了。”

潜水队在伶仃洋进行勘探时,有了一个重大发现——一艘唐代沉船。潜水队员们小心翼翼地进入沉船内部,发现船尾的舵杆上刻着“舟师陈五”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串数字:“春分,潮差三尺;秋分,潮差五尺”。

“是老船工的经验总结!”程远抚摸着那些刻痕,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陈五刻下这些字时的认真与专注,“陈五肯定每年都记录潮差,他知道秋分潮水大,进港时要格外小心,才能避免船只搁浅。这些看似简单的数字,背后是无数次的实践与总结。”

傍晚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澈,空气清新宜人。郑海峰举着一块从水里捞出来的陶片,兴冲冲地冲进临时避雨棚。陶片上画着一个月亮,月亮周围画着八个波浪,四个大四个小,布局规整,寓意明确。“是月相潮图!”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兴奋地解释道,“朔望的时候潮水大,上下弦的时候潮水小,这和《海涛志》里说的‘一朔一望,载盈载虚’完全对得上。古人用这种直观的方式记录潮汐变化,真是既形象又实用。”

夜里,雨停了,月光温柔地洒在珠江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笼罩着这片古老的水域。程远辗转难眠,索性走出帐篷,想再看看那座潮汐碑。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屏住呼吸,悄悄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

只见刀疤脸带着几个手下,鬼鬼祟祟地来到潮汐碑前,手里拿着撬棍,显然是想对石碑下手。他们费力地用撬棍撬着石碑,碑上的“朔望大潮”四个字已经被他们凿掉了一部分,他们还准备把一块假碑换上去。

“这帮蠢货连潮水都不懂!”程远再也忍不住了,大喊一声冲了过去,“把碑撬歪了,以后渔民怎么看潮讯?这可是祖辈传下来的宝贝,是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经验总结,你们怎么能这么糟蹋!”

刀疤脸的人没想到会被发现,顿时慌了神。他们扛起那个假碑就想跑,可没跑几步,就被赶来的边防人员拦住了。那假碑上的刻度是用油漆画的,一蹭就掉,做工粗糙,与真碑的古朴庄重形成鲜明对比。

“真正的潮汐碑是用花岗岩做的,刻痕里填了贝壳粉防潮,能历经千年风雨而不腐。”程远看着被损坏的真碑,心疼得直皱眉,“他们这破水泥碑,别说历经千年了,明年就会被潮水泡烂,简直是对历史的亵渎!”

刀疤脸等人被边防人员带走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程远和队员们看着被损坏的潮汐碑,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他们决定,一定要想办法修复它,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第二天清晨,文物修复专家赶到了现场。程远和林珊主动上前帮忙,清理碑上的凿痕,为修复工作做准备。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潮汐碑上,“朔望大潮”四个字虽然残缺,但依然透着一股倔强,仿佛在诉说着它所经历的沧桑岁月。

“陈五和王六们当年肯定也像我们这样,对着碑看了又看。”林珊轻声说,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碑上的刻痕,“季风会变,潮水会变,但人找路的心思不变。他们靠着这些石碑、星盘、航标石,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方向,也找到了回家的路。”

修复专家们开始了紧张的修复工作,他们小心翼翼地填补凿痕,尽量恢复石碑的原貌。程远和队员们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心里充满了期待。他们知道,修复的不仅仅是一块石碑,更是一段历史,一种文化,一份传承。

经过几天的努力,潮汐碑终于修复完成。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石碑重新矗立在黄埔古港,仿佛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继续守护着这片海域,见证着时代的变迁。

离开广州时,程远把那块刻着潮差的舵杆残片放进背包,他要把它带回研究所,进行更深入的研究。车窗外的木棉树在雨后格外青翠,枝叶繁茂,像一把把绿色的伞,为行人遮挡阳光和风雨。

他突然想起窦叔蒙在《海涛志》里说的那句话:“月与海相推,海与月相期”。是啊,月亮和大海相互推动,大海和月亮相互约定,它们之间有着一种神秘而默契的联系。原来所谓的季风之谜,不过是人与自然的约定,风来风去,潮涨潮落,都是在说同一个词:回家。

程远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感慨万千。这次考古之旅,让他对唐代的航海技术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让他对古人的智慧充满了敬佩。他知道,这些发现不仅仅是历史的见证,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需要他们去守护,去传承。

未来的日子里,他们还会继续在这片海域探索,寻找更多的历史遗迹,解开更多的历史之谜。因为他们知道,每一个遗迹背后,都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里,都蕴含着古人的智慧和勇气。而他们,就是这些故事的倾听者和传承者,让更多的人了解那段波澜壮阔的航海历史,感受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

车子渐渐驶离了广州港,程远回头望去,只见黄埔古港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宁静而美丽。潮汐碑矗立在那里,像一座永恒的灯塔,指引着人们在历史的长河中不断前行。他相信,只要他们坚持不懈,就一定能揭开更多关于海洋、关于航海、关于古人的秘密,让这段辉煌的历史永远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