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蒙昧古海(1 / 2)

程远的指节重重叩在工作台边缘,震得沾着海藻的笔记本微微发颤,几页泛黄的研究资料被带起,又无力地落下。

帐篷外,台风裹挟着咸涩的雨粒疯狂撞击帆布,支架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卫星电话在防水袋里第三次震动,屏幕上苏沐雨的名字在闪电中明明灭灭,像极了他此刻摇摆不定的思绪。

他抹去脸上的雨水,却在指腹触到眼镜时顿住——镜片上不知何时凝着细密的盐晶,与水下遗址岩画中那些神秘符号的棱角如出一辙。

岩壁上的凿刻痕迹在防水LEd灯的冷光下泛着青灰色,程远戴着放大镜,呼吸在镜片上凝成白雾。

七个同心圆环绕的符号旁,新发现的刻痕里嵌着细小的贝壳碎屑,经检测,这些碎屑与独木舟残骸上的装饰物成分完全相同。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波浪纹:它们并非简单的装饰图案,而是精确记录了潮汐涨落的周期,每个波峰的凹陷处,都残留着某种红色矿物颜料,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仿佛远古先民留下的神秘记号。

当他用微型光谱仪扫描颜料时,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其中竟检测出放射性元素钍,这种在自然界中极为罕见的物质,为何会出现在六千年前的岩画里?更诡异的是,这些钍元素的分布呈现出规律的网格状,仿佛是某种精密工艺的杰作。

“程老师!”林新宇撞开帐篷门,防水服滴落的水珠在地面汇成小溪,在工作台上蜿蜒成诡异的图案。

他胸前的工作牌剧烈晃动,平板电脑上的暗红色方框仍在疯狂闪烁:“声呐在沉船西南角扫到规则矩形阴影,深度137米!更诡异的是...那里的磁场强度是正常值的三倍!”

话音未落,帐篷内的金属工具突然集体震颤,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一个偏离正北23度的方向——那正是传说中“海神之路”的方位。

而此时,程远注意到林新宇脖颈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淡红色的勒痕,形状竟与沉船遗址中的贝壳项链如出一辙。

程远抓起潜水装备冲出帐篷,暴雨瞬间浇透全身,冰冷的雨水顺着衣领灌进后背,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

苏沐雨举着探照灯追上来,光束在雨幕中划出颤抖的弧线:“等台风过境再下潜!海底暗流速度超过安全阈值...”

她的喊声被突如其来的雷鸣劈碎。程远回头的刹那,瞥见她脖颈间的贝壳项链在闪电中泛着幽光,与水下骸骨缠绕的纤维织物突然重叠。

他的目光落在项链末端的银色海星吊坠上,猛然想起在沉船遗址发现的陶片残片——上面同样刻画着七只首尾相连的海星。而此刻,苏沐雨的吊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发烫,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烙下淡淡的红印。

潜水舱下沉时,程远的耳膜承受着巨大压力,每下降一米,金属舱体就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仿佛深海巨兽的低吼。

120米深度的海水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浸染,能见度极低,只能依靠头灯那微弱的光束探索前方。

当探照灯切开黑暗的刹那,他倒抽一口冷气——眼前赫然是艘双体独木舟,船舷绑着的陶罐里还残留着碳化的粟米,陶罐表面用朱砂绘制着北斗七星与波浪纹的组合图案,每一笔朱砂都像是凝固的鲜血。

舟首雕刻着巨大的海蚶壳图腾,每个齿纹间都镶嵌着萤石,在幽暗中发出微弱的蓝芒,而这些蓝芒竟与他腕间发烫的贝壳手链产生了共鸣。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发现独木舟的缝隙中似乎有某种黑色的丝线在蠕动,仔细一看,竟是无数细小的章鱼触手。

“这不可能...”他对着喉麦低语,声呐探测仪突然疯狂鸣叫。

屏幕上,无数光点从沉船残骸中涌出,在水中组成旋转的星云图案,这些光点仿佛有生命一般,逐渐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程远的手腕传来灼痛,那串从古墓出土的贝壳手链正在发烫,螺壳表面浮现出与岩画相同的波浪纹,更可怕的是,每个波浪纹的凹陷处都渗出暗红色液体,在海水中扩散成诡异的血雾。

而在血雾中,隐隐传来孩童的嬉笑声,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又像是近在咫尺。

狂风掀动兽皮帆,发出凄厉的呼啸声,仿佛无数冤魂在哀嚎。阿海的贝壳项链在风中叮当作响,每个贝壳都发出不同频率的震颤,如同恶魔的低语。

她死死攥住舷外支架的藤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藤绳滴落,在甲板上晕开一朵朵血色的花。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帆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与汹涌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狂野而恐怖的交响乐。

阿岩在船头奋力调整桅杆角度,闪电照亮他脸上的盐渍与血痕——那是前日与鲨鱼搏斗留下的伤口,此刻在风雨中显得格外狰狞,伤口处的血肉仿佛在随着闪电的节奏跳动。

“阿海,看星图!”阿岩的喊声被海浪无情地撕碎。少女颤抖着展开树皮卷轴,上面用赭石绘制的北斗七星正在褪色,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她抬头望向夜空,惊觉原本指向“大鱼背”的勺柄,此刻竟诡异地偏向西北,更恐怖的是,七颗星辰之间出现了一条暗红色的连线,如同天空被撕裂的伤口。

而在星空的边缘,似乎有一双巨大的眼睛在凝视着他们,那眼神中充满了冷漠与杀意。

独木舟突然剧烈倾斜,阿海看见船底裂开的缝隙中,涌出无数发光的小鱼。

它们组成的光带在海水中勾勒出未知的符号,与她项链上的贝壳纹路完美契合,仿佛是大海给予的神秘指引。

但当她定睛细看,那些符号竟在不断变化,最终拼成一个狰狞的骷髅图案。阿岩突然将她推进船舱,自己抄起石斧砍向缠住船舵的巨型章鱼触手,腥甜的血雾在水中弥漫开来,染红了周围的海水,也染红了这场生死攸关的战斗。

而在血雾深处,隐隐传来低沉的吟唱声,像是来自海底深处的古老诅咒,那咒语的韵律与阿海项链的震颤频率惊人地一致。

程远的手指触碰到沉船内侧的刻痕,粗糙的触感让他浑身发冷。

那些凹槽里填满了人骨粉末与贝壳碎屑的混合物,经检测含有放射性元素。当他用激光扫描仪扫过船舷时,意外发现了隐藏的榫卯结构——那些看似原始的接口,竟与现代造船的水密舱设计原理如出一辙。

更诡异的是,在某个榫卯缝隙中,他发现了半枚银质海星碎片,与苏沐雨项链上的吊坠材质完全相同。而此时,他的潜水服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紧紧勒住他的身体。

“苏博士,这里有活物反应!”他的惊呼被突然爆发的电流声打断。

潜水服的温控系统开始失灵,水温从20c骤降至4c,刺骨的寒冷瞬间侵袭全身,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程远的头灯扫过船底,看见数百条银色小鱼正沿着龙骨游动,它们的排列方式,分明是一张缩小的中国东南沿海地图。

但当他试图拍摄时,所有小鱼突然聚合成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直勾勾地盯着镜头,那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与威胁。

海面上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程远猛然抬头,透过浑浊的海水,看见“致远号”方向腾起冲天火光。

卫星电话在潜水服口袋里疯狂震动,苏沐雨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听筒里传来:“程远!实验室的贝壳样本...全部活过来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与困惑,背景音中传来玻璃器皿碎裂的声响,以及某种类似贝壳摩擦的诡异声音。

而此时,程远发现自己周围的海水开始变得粘稠,如同胶水一般,限制着他的行动。

苏沐雨蜷缩在摇晃的实验室里,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安。

她死死盯着培养皿中的贝壳样本,原本石化的外壳正在剥落,露出

这些来自不同遗址的贝壳,此刻竟同时发出高频震动,在玻璃器皿上撞出整齐的波纹图案,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仪式。

更诡异的是,所有贝壳的螺旋纹路都开始逆时针旋转,在实验室的墙壁上投射出扭曲的阴影,那些阴影仿佛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生物学规律!”她的助手尖叫着后退,手中的显微镜轰然倒地,摔成无数碎片。

培养皿突然集体炸裂,无数细小的贝壳碎片悬浮在空中,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苏沐雨的项链开始发烫,那些来自海南岛的贝壳,表面浮现出与程远在水下拍摄的岩画相同的波浪纹,而这些波浪纹正在她的皮肤上投影出灼烧般的痕迹,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她的皮肤上刻下古老的符咒。

暴雨中的甲板上,老陈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青筋暴起。

他紧盯着气象雷达屏幕上诡异的气旋,台风眼呈现出完美的圆形,中心区域却显示着异常的生命信号,这个发现让他不寒而栗。

卫星云图上,一道发光的带状物正从沉船遗址延伸至台湾海峡,与古籍记载的“海神之路”路线完全重合。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条光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周围的云层,所到之处,天空都变成诡异的血红色,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程远的氧气警报响起时,他正盯着沉船底部的神秘舱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