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兰每次接电话,都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说着“没啥没啥,就是普通工作”,可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挂了电话,她就会去翻石小凡上电视的新闻回放,有时候还会把画面截图下来,发给远在乡下的亲戚,一遍遍地说“你看我家小凡,穿西装多精神”。
石建国则会把报纸上关于“异能产业”“启能咨询”的报道剪下来,贴在一个专门的笔记本里。他不认识太多字,就请隔壁的大学生帮忙读,听到里面提到“规范发展”“保障权益”,就会点点头,跟林秀兰说:“你看,小凡做的是正经事,帮别人找工作,还能让社会更安稳,是好事。”
可疑惑还是有的。有一次,林秀兰在整理石小凡的房间时,发现他枕头底下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背面还有“名誉理事”四个字。她拿着徽章看了半天,也没敢动,悄悄放回了原处——儿子从没提过这枚徽章,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还有一次,石小凡回家吃饭,林秀兰炖了他最爱喝的排骨汤。吃饭时,她注意到儿子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眉头轻轻皱了皱,像是哪里疼。她赶紧问:“小凡,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石小凡放下筷子,笑了笑:“妈,没事,就是昨天在办公室久坐,腰有点酸,不碍事。”他拿起汤碗,给林秀兰盛了一碗汤,“您炖的汤真好喝,比外面饭店的还香。”
林秀兰将信将疑,却也没再多问。她知道儿子的脾气,要是不想说,再追问也没用,只会让他烦。只是晚上躺在床上,她会跟石建国念叨:“你说小凡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他脸色不如以前好,下次回来,我给他炖点人参汤补补。”
石建国拍了拍她的手:“年轻人工作忙,累点正常。咱们别瞎操心,他要是真扛不住,会跟咱们说的。”话虽这么说,可他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想着儿子手腕上的疤痕,还有电视上儿子跟领导握手时,眼神里那股不属于年轻人的沉稳。
半个月后,石小凡又回了趟家。这次他没空手,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一个箱子里装着一台新的按摩椅,是给林秀兰的;另一个箱子里装着一套全自动血压仪,还有几盒进口的钙片,是给石建国的。
“妈,您平时总说腰不舒服,这个按摩椅能调模式,您想按哪里就按哪里,我已经跟商家约好了,明天他们来上门安装。”石小凡把按摩椅的说明书递给林秀兰,语气里满是耐心,“爸,您的血压不稳定,这个血压仪能连手机,我在外地也能看到您的血压数据,要是高了,我就提醒您吃药。”
林秀兰拿着说明书,眼眶一下子红了。她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以前在纺织厂上班,后来又要照顾家里,腰不好的毛病几十年了,儿子记在心里,还特意买了按摩椅。“你这孩子,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啥?家里的旧椅子还能用呢!”她嘴上埋怨着,手里却把说明书攥得紧紧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石建国看着桌上的血压仪,心里也暖暖的。他以前总说儿子不懂事,可现在看来,儿子比谁都细心。“花这钱干啥,我去社区医院量血压也一样。”他嘴上这么说,却已经拿起血压仪,研究怎么用。
晚饭时,林秀兰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炒蛋,还有石小凡小时候最爱吃的韭菜盒子。石小凡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跟父母聊家常,说小区里的王阿姨最近又学了新的广场舞,说楼下的水果店进了新的芒果,很甜。
“小凡,你上次上电视,跟你一起开会的那个领导,看着挺和蔼的,你们平时工作相处得好吗?”林秀兰终于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问起了工作的事。
石小凡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挺好的,领导都很照顾我们年轻人,有不懂的地方,他们也会耐心教。我们公司主要是做咨询,帮那些有特殊技能的人找工作,所以经常要跟政府、协会对接,开开会、谈谈合作,都是很常规的工作,您放心。”
“那你们公司的同事多不多?平时工作累不累?”石建国也跟着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同事挺多的,大家相处得都很好,工作不算太累,就是有时候要出差,可能顾不上给家里打电话。”石小凡避开了“异能”“战斗”这些字眼,只捡轻松的话说,“您俩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不管多忙,我都会接的。”
林秀兰和石建国对视一眼,没再追问。他们知道儿子不想多说,也怕问多了让儿子为难。只要儿子安全、开心,工作有出息,他们就满足了。
吃完饭,石小凡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林秀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忙碌的背影,心里满是欣慰。儿子长大了,懂事了,能自己撑起一片天了。虽然还有些疑惑,不知道儿子的工作到底具体是做什么的,但她相信儿子,相信儿子不会做坏事。
石建国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上重播的戏曲节目,心里却在想:不管儿子做什么工作,只要他能堂堂正正做人,能为社会做贡献,就是他们的骄傲。以前总盼着儿子能找个稳定的工作,平平安安过日子,现在看来,儿子走的路比他们想的更宽、更远,他们应该支持他,而不是拖他的后腿。
第二天,按摩椅和血压仪都安装调试好了。林秀兰坐在按摩椅上,感受着背部传来的舒适力道,忍不住给远在乡下的妹妹打了个电话:“你知道吗?小凡给我买了个按摩椅,可舒服了!他还上了电视,跟领导一起开会呢!我家小凡现在可出息了!”她的声音里满是骄傲,隔着电话都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开心。
石建国则拿着血压仪,在小区里跟老朋友们炫耀:“这是我儿子给我买的,能连手机,他在外地都能看到我的血压!我儿子现在做大事,帮别人找工作,还上了新闻呢!”老朋友们围着他,羡慕地说“你家儿子真孝顺”“你有福气”,他的脸上笑开了花,背好像都挺直了不少。
石小凡离开家的时候,林秀兰给他装了满满一袋子东西:家里腌的咸菜、晒干的香菇、还有她亲手织的毛衣。“天冷了,记得穿毛衣,别冻着。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别熬夜。”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眼眶红红的。
“妈,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石小凡接过袋子,抱了抱母亲,又跟父亲说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才转身离开。
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林秀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石建国说:“咱们儿子,真的长大了。”
石建国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骄傲:“是啊,长大了,有出息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石小凡离开小区后,并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去了暗影商会的据点。他让陈默安排人,加强对父母小区的安保巡逻,确保没有可疑人员靠近。“我父母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吓,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他语气严肃,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默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每天都有我们的人在小区附近巡逻,不会出问题的。”
石小凡看着远处父母家的窗户,灯光亮着,暖暖的。他知道,自己隐瞒真相,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他的世界里有战斗、有危险、有需要守护的责任,这些都不适合让年迈的父母知道。只要父母能在安全舒适的环境里安享晚年,能为他骄傲,他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老城区特有的烟火气。石小凡握紧了手里的袋子,袋子里装着母亲织的毛衣,还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他转身走向远处的街道,背影坚定而沉稳——他要继续守护这座城市,守护身边的人,也要守护好父母这份简单而纯粹的骄傲与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