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缩!
再压缩!超越极限!
扭曲!
再扭曲!打破常规!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漫长得令人绝望。
又仿佛只是电光石火般的刹那之间。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即将因为过度透支而炸裂,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极限时刻!
就在他听到楼下传来母亲熟悉而疲惫的脚步声以及那辆破旧三轮车特有的刹车声响时!
异变陡生!
他指尖前方,极小范围内的空气似乎猛地向内坍缩了一下!光线都为之微微扭曲!
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高亢得近乎撕裂的“噼啪”声!
像是超负荷的玻璃或者精密瓷器承受不住内部压力而瞬间开裂的声响!清脆而令人心惊!
紧接着,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细若游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扭曲痕迹凭空出现!
它极度扭曲、透明、不稳定地剧烈颤抖着、闪烁着!
周围的光线经过那里时,发生了诡异莫测的折射和弯曲,让它看起来像是平静空气中的一个微小瑕疵,一个透明的疤痕,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裂隙!
这道细丝般的恐怖痕迹一闪而逝!存在的时间短暂到可能不到零点一秒!
但就在它出现和消失的刹那!
“嗤啦——!”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带着某种物质被瞬间分离特性的撕裂声,尖锐地刺入石小凡嗡嗡作响的耳膜!
声音的来源,正是他面前那张饱经风霜的书桌桌面!
他猛地低头看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
只见那坚硬的实木桌面上,距离他颤抖的指尖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
凭空出现了一道切痕!
一道极其细微,仿佛用最细的铅笔划出的线,却深达数厘米的可怕切痕!
切面光滑得不可思议!完美得令人窒息!如同被幻想中的高周波刀或者最精密的分子切割仪器瞬间划过!甚至可以看到木材内部那些原本被遮蔽的、清晰无比的生长纹理,光滑如镜,反射着台灯微弱的光芒!
没有一丝一毫的木刺,没有一丁点的崩裂,没有任何燃烧或焦糊的痕迹!
就是那么绝对平滑、整齐、干净利落到极致的一道深痕!仿佛那里的木头从亘古以来就天然缺失了这么细细的一条!仿佛它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在那里!
石小凡彻底僵住了,如同被无形的闪电劈中。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活动瞬间停滞。
所有的头痛,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眩晕感,在这一刻仿佛全都消失了,被这极致的震撼彻底淹没。
只剩下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成功了?!
他……他真的做到了?!
刚才那道一闪而逝的、扭曲透明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细丝……就是空间被强行撕裂的痕迹?一道微型的、不稳定的人工空间裂缝?!
而这道恐怖到超越理解的切痕,就是它那微不足道的威力所造成的?!
他下意识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如同触摸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抚摸向那道光滑无比、甚至带着一丝凉意的切面。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极致平整,微微的凹凸感是木材本身的纹理,清晰地确认着这一切并非幻觉,并非梦境!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如同积蓄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般,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的震惊和麻木,汹涌地灌遍了他的全身每一根血管、每一个细胞!
成功了!
空间切割!
裂空之威!
这……这就是空间能力的攻击形态!真正的锋芒!
一种超越了普通物理规则理解范畴的、堪称恐怖的绝对杀伤力!
然而,这股足以将人淹没的狂喜浪潮刚刚猛烈地涌起,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和沉醉。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度空虚、撕裂般、仿佛灵魂被抽干的剧烈痛楚,猛地从他的大脑最深处、从意识本源处爆发开来!
“呃啊——!”
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重心失控,差点从椅子上直接摔下去!
眼前瞬间一黑,如同断电的屏幕,无数混乱的金色光点和黑色暗斑在彻底的黑暗中疯狂地乱窜、旋转!
太阳穴如同被烧红的粗大钢针狠狠刺入,并剧烈地搏动、抽痛!仿佛有血管要爆裂开!
强烈的恶心、反胃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凶猛涌上喉咙,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精神力严重透支的凶猛后遗症,在这一刻显现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掏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剧痛,然后又被人用沉重的铁锤狠狠地、反复地砸了几下。
嗡嗡的耳鸣声持续不断,疼痛欲裂,仿佛整个颅骨都要碎裂开来。
他勉强用软绵绵的手臂撑住冰冷的桌面,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后背上瞬间布满了冰冷的虚汗,脸色苍白得吓人,如同大病初愈。
楼下传来母亲锁车的声音,以及她疲惫却依旧努力保持温柔的呼唤:“小凡,睡了吗?妈妈回来了。”
他心头猛地一紧,强忍着那几乎要让人昏厥的剧痛和眩晕,努力调动面部肌肉,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但依旧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虚弱:“还没睡,妈,我就来。”
他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晃动和旋转,赶紧伸手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摔倒。
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黑暗和混乱的光斑才缓缓退去,视野逐渐恢复,但那剧烈的、如同凿子敲击般的头痛和强烈的、仿佛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却如同永不退潮的海水般,持续不断地、凶猛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咬紧牙关,艰难地忍受着这成功所带来的、极其痛苦的代价。
然而,他的内心,却依旧沉浸在方才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震撼和兴奋之中。
狂喜和兴奋如同退潮般慢慢沉淀下去,一种深深的敬畏感和后怕感逐渐浮现出来,笼罩了他的心神。
这力量,太危险,太可怕了。
不仅仅是对敌人危险,对自己也同样危险,甚至更甚。
仅仅是尝试发出这么一丝微不足道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就差一点彻底抽干了他的精神力,并且带来了如此强烈、如此痛苦的反噬,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
如果是在对敌的紧张时刻,强行施展更强大、更持久的攻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恐怕敌人还没倒下,自己就先因为精神力彻底枯竭而瞬间昏厥,甚至可能造成永久性的脑损伤,变成白痴或者直接脑死亡了。
而且,这张书桌……是家里用了很多年的旧家具,虽然陈旧,却被母亲每日擦拭得干干净净。
现在上面多了这么一道如此诡异、无法解释的切痕,明天母亲收拾屋子时看到了,自己该如何向她解释?
难道说是不小心被什么看不见的锋利东西划到了?这个借口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看着那道光滑得诡异的切口,心里泛起一阵浓烈的愧疚和不安。
母亲每天那么辛苦,维持这个家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自己却在家里的桌子上搞出这种无法理解的破坏……
但很快,这愧疚被一股更强烈的决心和狠劲所取代。
他必须掌握这种力量!必须征服它!
为了不再让母亲在寒风中呵着手卖菜,为了让她能穿上暖和的新衣服,为了这个家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负和白眼,为了能够真正地保护她!
这道深深的裂缝,就是他走向强大之路的、第一步血腥而危险的证明!是他力量诞生的印记!
虽然现在它还无法用于实战,消耗巨大到难以承受,控制力几乎为零,极不稳定。
但它指明了方向!证明了一条通往极致力量的道路是存在的!
“小凡?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母亲关切的声音伴随着上楼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那脚步声显得有些急切和担忧。
石小凡心里一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强忍着依旧剧烈抽痛的脑袋和虚软的身体,挣扎着站起身,飞快地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桌角那本最厚的、几乎没人会去动的旧汉语词典上。
他一把抓过词典,巧妙地、严实地盖住了桌面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切痕,确保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到一丝痕迹。
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近乎手忙脚乱地将摊开的资料和书籍胡乱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
做完这一切简单的动作,他却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几乎虚脱,靠在书桌上大口喘气,冷汗再次浸湿了鬓角。
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如同汹涌的潮水再次猛烈袭来,比刚才更加凶猛,头痛欲裂,恶心感阵阵上涌。
他踉跄着走到门口,手指颤抖地打开房门,正好迎上母亲那双写满担忧和疲惫的眼睛。
“妈,你回来了。”他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自然,实则僵硬无比的笑容,但那苍白如纸的脸色、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冰冷汗水以及微微颤抖的身体,根本无法掩饰。
母亲立刻伸手,用她那粗糙、冰凉却充满关切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怎么这么多冷汗?脸色这么白?一点血色都没有!手也这么凉!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手虽然粗糙,布满了老茧和裂口,却让石小凡感到一股源自心底的暖流和酸楚。
“没事,妈,真的没事,”他声音虚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就是刚才……刚才复习功课有点晚,可能有点用脑过度了,头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找着蹩脚的借口,心脏因为撒谎和虚弱而砰砰直跳。
母亲心疼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赞同:“学习也别太拼命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看你脸色差的!饿不饿?妈去给你热点粥?晚上还剩一点。”
看着母亲疲惫不堪的面容,眼角的皱纹和那双因为长期劳作而浑浊却依旧慈爱的眼睛,石小凡的鼻腔猛地一酸,他连忙摇头,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不用了妈,我真的不饿,你快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明天还要早起。”
母亲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承载了生活所有的重量,她抬手想摸摸他的头,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那你也赶紧睡,别再看书了,听到没?什么都比不上身体要紧。”
“嗯,知道了妈,我这就睡。”石小凡乖巧地点头。
目送着母亲拖着更加沉重的步伐走向她那个狭小简陋的房间,石小凡才缓缓松了口气,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背靠着冰冷的房门,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缓缓地滑坐在地上,蜷缩起来。
脑袋里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针在同时疯狂地刺扎,又像是被放在粗糙的砂纸上反复摩擦,痛楚一阵阵袭来,毫不留情。
强烈的恶心感如同海草般缠绕着他的胃,让他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往上冒。
他紧紧咬着牙关,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忍受着这成功所带来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代价。
在极度的疲惫、虚弱和痛苦中,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如同沉入漆黑的深海。
昏睡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如同刻印般,清晰地烙在他的脑海里:
“裂空之威……这就是我的杀手锏……但……太弱了……我还太弱了……必须变得更强……更强……才能真正掌控它……才能……保护妈妈……”
夜深了。
窗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空旷街道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昏暗的房间里,少年蜷缩在门后的地板上,陷入昏睡,眉头却依旧因剧烈的头痛而紧紧地蹙着,即使在睡梦中,身体也会偶尔痛苦地抽搐一下。
桌面上,那本厚重的旧汉语词典、冰冷地诉说着一个刚刚诞生的、危险而强大的秘密。
而楼下的厨房里,母亲终究还是不放心,悄悄起身,用最小的声音热了一碗晚上剩下的、没什么米粒的稀粥,又滴了两滴宝贵的香油,轻轻放在他的门口,听着里面均匀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才稍稍安心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休息。
这个清贫却充满温情的小家,在寒冷的夜色中静静沉睡着,呼吸均匀。
但它并不知道,家中那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已经在那张布满伤痕的书桌前,悄然叩响了一扇通往非凡之路的危险大门,踏上了一条充满未知、荆棘与奇迹的征程。
这条路上,力量与代价并存,而守护,将是他唯一不变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