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没有瘫倒,但整个人如同筛糠般剧烈抖动着,冷汗如同瀑布一样从额头、鬓角滚落,瞬间浸透了他的廉价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
他看着石小凡,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敬畏和彻底的迷茫,仿佛看到了某种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来自神话或噩梦中的超自然存在。
眼前这违反一切物理常识的一幕,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固有的世界观。
空手生火?
无中生有?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戏法也不是这样变的!
这是妖怪!是鬼魅!是传说中的法术!
石小凡冷漠地看着他们被彻底吓破胆、丑态百出的模样,心中古井无波。
指尖那簇微弱却坚定燃烧的火苗,依旧在安静地跳跃,维持它的存在需要他持续集中精神并消耗真气体力,但这初次实践的成功让他对那“掠夺”而来的诡异能力有了更直观深刻的认知。
这绝非江湖戏法或化学伎俩,而是真实不虚的、触摸到世界另一层面的、超越凡俗的力量雏形。
“现在,”石小凡开口,声音冰冷平直,如同两块寒铁互相摩擦,瞬间将几乎吓傻的、魂飞天外的两人惊醒,拉回残酷的现实,“能听懂我的话了吗?”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黄毛脸上。
黄毛一个激灵,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回过神来,恐惧压倒了一切。
“能!能能能!大仙!大神!祖宗!我们听懂了!彻底听懂了!”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不顾地上的污秽,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粗糙地面的声音砰砰作响,声音带着哭腔、变调和无比的惊恐,“求大仙饶命!求大仙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们有眼无珠!我们该死!”
瘦高个也猛地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调整姿势跪好,跟着拼命磕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紫淤血,却丝毫不敢停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换取一线生机。
“滚远点。”石小凡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如同机器发出的指令,“从现在起,不准再出现在学校附近,不准再骚扰任何学生,尤其是林薇。”
他顿了顿,给予压力沉淀的时间。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或者听到任何相关的消息……”他话音微微一顿。
再次集中意念,小心翼翼地催动和维持指尖那簇火苗。
橘黄色的火苗仿佛得到指令,猛地向上窜高了一寸,火舌变得更加明亮,跳跃扭动得更加狂野,散发出更加灼热逼人的气息,将周围一小片范围照得更加清晰,也映得石小凡那面无表情的脸庞明暗不定,更添几分非人的神秘与凛然威严。
黄毛和瘦高个的心跳几乎停止,呼吸彻底屏住,眼睛瞪得滚圆,恐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仿佛下一秒那火焰就会扑到自己身上。
“那么下一次,这火……”石小凡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他们惨无人色、写满绝望和哀求的脸庞,“就会在你们身上烧起来,从里到外,烧得干干净净。”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神罚宣判,狠狠砸下,彻底碾碎了黄毛两人最后的心防和侥幸。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能空手生火、掌控超自然力量的“非人”存在,绝对说到做到!且有足够的能力做到!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发誓!我们这就滚出这个区!再也不回来了!谢谢大仙不杀之恩!谢谢大仙不杀之恩!”黄毛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拼命保证,磕头磕得额头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泥土流下,显得凄惨无比。
为了增加说服力,也为了彻底断绝这几人日后可能产生的任何侥幸心理,更是为了实践一下这新得的能力,测试其实际效果。
石小凡目光一转,落在了胡同角落一个破烂不堪、满是油污的铁皮垃圾桶上。
里面塞满了废纸、塑料袋、烂布头等易燃物。
他意念高度集中,心神沉入那种奇妙的感应中,感受着指尖火苗与周围环境中那些微弱炽热粒子的联系,引导着它们。
然后,对着那簇跳跃的火苗轻轻一吹。
同时手腕极其微妙地一抖,将一股细微的真气精准地裹挟着那团火苗,如同弹弓发射弹丸般,将其抛射而出。
那簇橘黄色的火苗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和方向,轻盈地脱离了他的指尖,划破昏暗的夜色,在空中带出一道微弱的、扭曲空气的流光,精准地射入了那个垃圾桶的开口内。
“轰——!”
只是一瞬间!
仿佛遇到了最佳燃料,垃圾桶里的废纸和塑料袋被瞬间点燃!
火焰猛地升腾起来,发出欢快而爆裂的噼里啪啦燃烧声,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半个胡同,驱散了深沉的黑暗,也清晰地映照出黄毛和瘦高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如同面具的脸庞,以及石小凡自己那略带一丝惊讶于其效果、却又迅速恢复古井无波的表情——这火焰的引发效率和燃烧强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垃圾燃烧特有的刺鼻气味。
这如同地狱之门洞开一角般的景象,在他们眼前真实上演,冲击着他们脆弱不堪的神经。
这远超他们理解能力的恐怖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两人同时爆发出惊恐至极、不似人声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手脚并用,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背后的砖墙缝里,尽可能地远离那可怕的火焰和更可怕的人。
他们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垃圾桶,火光跳跃如同恶魔的舞蹈,又看看不远处那个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弹飞了一点灰尘的石小凡。
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精神处于完全的溃败状态。
“滚。”石小凡吐出一个字,微微喘息了一下,迅速调整体内因刚才操控火焰而略有波动消耗的真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听在对方耳中却如同神圣的赦免法令。
黄毛和瘦高个如蒙大赦,几乎是凭借着求生本能,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过程跌跌撞撞,摔倒了又慌忙爬起。
他们甚至顾不上旁边昏迷的同伴和那个手腕断掉、同样吓得噤声的同伙,如同两只被吓破胆的丧家之犬,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冲出胡同,尖叫着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魂飞魄散的恐怖之地。
速度之快,堪称生平极致,恨不得爹妈当初给自己多生几条腿。
石小凡没有立刻去查看那燃烧得越来越旺的垃圾桶,冲天的火光已经开始引起远处路人的注意和指点点。
他也暂时无暇理会逃跑的两人和地上那两个失去行动能力的混混。
他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自己那微微抬起、略显苍白的手指上。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灼热感和真气大量消耗后的空乏感,经脉隐隐传来细微的酸胀。
那簇火苗已然离体,但那种与环境中炽热能量粒子建立连接的微妙感觉,却尚未完全消散,如同余音绕梁。
生涩,稚拙,消耗巨大,但……确实有效!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味、剖析着刚才调动那微弱“火焰亲和”感时的全部体验和细节。
意念如何集中,心神如何沉入那种奇特感应,如何感知并引导空间中那稀疏却活跃的炽热能量粒子,如何将自身真气与之结合、作为引信和催化剂,于指尖压缩、激发、成形、维持乃至最终抛射……
每一个步骤都还非常粗糙、低效且充满不确定性,消耗的精神力和真气也远超预期,远不如直接动用武力来得轻松便捷、消耗更小。
但这无疑是一个全新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开端,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这仅仅是从一个底层混混那里意外掠夺来的、微不足道的能力起点,便有如此震撼的视觉效果和强大的心理威慑力。
若是日后能通过修炼或再次“掠夺”不断提升这种对火元素的亲和力与控制力,或者幸运地掠夺到更完整、更强大的火焰操控异能,乃至其他属性(金、木、水、土、电 etc.)的能力……
石小凡的目光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微微闪动,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灼热的光彩。
心中对那神秘而逆天的“掠夺”能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和愈发强烈的期待。
这能力,或许比他最初想象的还要强大和不可思议。
它开启的绝非一两条岔路,而是一扇通往无限可能、万千神通的大门!
胡同里,只剩下那个昏迷的青年和断腕者压抑的痛苦呻吟,以及垃圾桶燃烧发出的越来越响亮的噼啪声,火焰开始吞噬铁皮本身。
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已经引起了更广泛的注意,远处传来了惊呼声和隐约的警笛声?或许是错觉,但这里很快就不再是僻静之地。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愈发炽热的景象和即将到来的骚动,步履从容却加快了几分,走出了这条昏暗而即将陷入混乱的胡同。
重新融入街市那相对明亮和正常的灯火与人流之中。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烟尘气息,让他因初次尝试操控火焰而略感疲惫和紧绷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手指。
那里空空如也,温暖干燥,仿佛刚才那簇跳跃舞动、掌控他人生死的橘黄色鬼火从未出现过,只是一场幻梦。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从根本上不一样了。
一种全新的、充满毁灭性力量与创造潜能的维度,已经在他面前,掀开了神秘面纱的一角。
虽然只是初显端倪,且前路漫漫,修炼艰难,却已真切地展现出令人心悸神往的无限潜力。
他的道路,似乎从此又多了一条岔路,或者说,一座等待探索的宝库。
而守护身边之人、践行自身之道的力量,也增添了一份新的、更加诡谲莫测、超越凡俗理解的强大保障。
他微微握拳,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平稳但总量略有消耗的真气流转,以及那深藏于血脉灵魂深处、亟待发掘、强化和熟练运用的更多可能。
然后,他加快脚步,身影迅速消失在渐深夜色和熙攘人流之中,向着家的方向疾行。
夜色渐深,都市的霓虹愈发璀璨。
但他的眼眸,却比任何街灯都要明亮、深邃。
其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对探索未知的渴望、对强大力量的追求以及一份愈发沉淀的静气与力量。
今晚的经历,如同在他波澜渐起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新的石子。
不,不仅仅是石子。
更像是在他心中也悄然点燃了一簇小小的、却永不熄灭的橘黄色火苗。
这火苗,名为“可能性”,它将照亮前路,也将焚尽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