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离职的波澜渐渐平息,终身教职评审的外审环节也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推进。在一个难得的、没有紧急截止日期的周末夜晚,顾言澈和苏念晴将苏苏哄睡后,不约而同地留在了客厅,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钻进书房处理工作。窗外月色如水,室内只开着一盏温暖的落地灯。他们需要一场超越具体事物的、关于未来生活模式的深度对话。
过去几个月,乃至整个助理教授生涯,他们一直处于一种“救火队员”式的应激状态,被一个接一个的紧急任务(论文、经费、教学、评审、团队危机)推着走。戴维的离开和外部机会的诱惑,像两记警钟,让他们意识到,是时候从战略层面,为接下来的人生阶段(尤其是假设终身教职通过后),设计一个可持续的、能同时承载事业理想和家庭幸福的系统性“平衡方案”了。这不再是权宜之计,而是需要一部指导未来十年的“家庭-事业宪法”。
顾言澈拿出了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他的“第二大脑”),苏念晴也抱来了她的软面抄。没有白板,这次谈话更偏向于理念和原则的碰撞与共识达成。
原则一:重新定义“成功”
“我们追求的终极目标是什么?”顾言澈率先发问,“是成为领域内无可争议的领袖?还是做出几项真正改变认知的成果?或者是培养出一批优秀的学生?亦或是,拥有一个健康、亲密、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庭?”
苏念晴思考片刻,回答:“我觉得不是‘或者’,而是‘并且’。但必须有优先级。我认为,家庭的健康和幸福是1,其他是后面的0。没有1,再多的0也没有意义。但我们也有责任在专业上做到极致,这是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也能为家庭提供更好的基础。”
“同意。”顾言澈点头,“所以,我们的成功,应该是‘家庭幸福’与‘学术卓越’的协同实现,而非牺牲一方成全另一方。当两者冲突时,家庭优先。”
原则二:建立“保护性”时间壁垒
他们分析了时间流失的重灾区——无休止的邮件、临时的会议、过度的完美主义。他们决定:
? 设立“家庭神圣时间”:每周至少有3个晚上和整个周末的一天,完全脱离工作。不查邮件,不讨论学术,高质量陪伴苏苏和彼此。将这段时间像保护最重要的实验数据一样守护起来。
? 批量处理与授权:将邮件查看和回复固定在每天2-3个特定时段,避免碎片化。将更多可以授权的工作(如初稿审阅、部分数据分析)交给博士后和资深博士生,信任并赋能团队。
? 拥抱“足够好”:在非核心任务上,放弃对完美的苛求,接受“足够好”以节省时间精力。比如,某些内部报告的ppt,简洁清晰即可。
原则三:角色互补与动态调整
承认并利用彼此的优势,而非追求在每件事上平均用力。
? 教学与科研的侧重:根据阶段性重点,一人可以在教学和服务上多承担一些,让另一人在科研攻坚期有更多完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