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沉稳,一如他本人。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昨天争执的和解,甚至连一句“你好点没”都没有。只有一杯冲好的药,一片退烧贴,和一个不容置疑的安排。
苏念晴看着那杯褐色的液体蒸腾起白色的水汽,闻着那并不好闻的药味,心里那点委屈和气愤,突然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涩涩,又带着巨大暖流的感觉,瞬间涌遍了四肢百骸。
他总是这样。用最直接、最沉默的方式,解决掉所有问题。
她默默地坐起身,撕开退烧贴,贴在自己依旧发烫的额头上,冰凉的凝胶触感让她清醒了不少。然后,她端起那杯药,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药很苦,但她却觉得,好像……有点甜。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顾言澈,他已经重新沉浸在那本厚厚的竞赛题集里,侧脸线条依旧清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但桌角的空杯和额上的清凉,却无比真实。
放学铃响时,雨已经小了很多。苏念晴感觉好了些,开始收拾书包。顾言澈也已经收拾妥当,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她。两人一起走出教室,下楼,谁也没有提起昨天关于彩虹的争论,也没有提起刚才那杯药。
沉默依旧在延续,但氛围却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被一种无声的关怀所填满的静谧。
走到教学楼门口,顾言澈撑开伞,很自然地将她也罩了进去。伞面不大,两人靠得很近,苏念晴甚至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窗外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
“那个……谢谢。”苏念晴低着头,看着脚下湿漉漉的地面,声音很小。
顾言澈目视前方,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但苏念晴看见,他握着伞柄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下。
争吵似乎还没有正式和解,但好像,也已经不需要了。有些关心,沉默无声,却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