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桀的死,非但没有让夏禹帝感到丝毫的畏惧,反而,激起了他龙魂深处最原始的暴虐与狂怒。他不再试图去玩弄权术,去揪出那些藏在暗处的“内应”。因为他意识到,当整个洛阳的民心,都已成为逍遥阁的土壤时,任何一个百姓,都可能是他的敌人。
既然人心不可用,那便,彻底将其毁掉。
翌日清晨,一道,比“焚经”更为酷烈百倍的圣旨,自皇宫传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在了这座,早已是惊弓之鸟的都城之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太古龙魂,欲行‘血祭龙脉’之大典,以固国本,重塑乾坤!着,龙卫,搜捕城内所有‘佛门馀孽’及‘妖言惑众’之徒,共计三千人,于午时三刻,押赴‘天心石’,以其污秽之血,祭祀大地龙脉!凡,阻挠者,同罪论处!”
这道旨意,不再有任何掩饰。它,赤裸裸地,将屠刀,对准了所有,曾在一阐提面前,跪拜过的信徒,对准了所有,曾为上官桀之死,而拍手称快的百姓。
这,是一场,以皇权为名的,血腥报复!
洛阳城,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龙卫,如同出笼的凶兽,挨家挨户地踹门搜捕。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一个时辰前,还在为酷吏伏法而心怀窃喜的百姓,转眼间,便成了,龙脉祭坛上的牺牲品。他们,终于明白,那位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帝皇,早已,不再是人。
午时三刻,天心石广场。
此地,乃是洛阳城龙脉的中央节点,一块,天然形成的巨大青石,自大地凸起,常年,散发着温润的灵气。而此刻,这块圣石周围,却已然,化作了修罗地狱。
三千名,被铁链捆缚的百姓,如同牲畜般,跪倒在地,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广场四周,数万龙卫,甲胄森严,杀气冲天,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夏禹帝,身着一袭暗金色龙袍,亲自驾临。他,悬立于天心石之上,周身,血色龙气翻涌,双目,冷漠地,俯瞰着下方,那,三千条,即将,为他的怒火而消逝的生命。
“时辰到!”司礼监,扯着嗓子,发出尖利的嘶吼。
“行刑!”夏禹帝,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带一丝情感。
刽子手,举起了手中,那,足以斩断精铁的鬼头刀。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缕,琴音,自九天之外,悠悠传来。
那琴音,初闻时,清越而悠远,仿佛,是天边的流云,是山间的清泉。但,转瞬之间,琴音,陡然变得,雄浑而浩瀚!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而下;如同,万里怒涛,拍击星辰!
“铛——!”
一声,有若实质的音波,横扫全场!
所有刽子手,手中的鬼头刀,竟在这声琴音之下,寸寸崩碎!数万龙卫,只觉得,气血翻涌,神魂剧震,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而那,原本,暴虐不安的大地龙脉之气,在这,充满了天地至理的琴音安抚之下,竟缓缓,平静了下来。夏禹帝,那,与龙脉相连的气机,竟被,硬生生,打断了!
“是谁?!”夏禹帝,猛地抬头,血色的龙瞳,射出两道,骇人的神光,望向琴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不远处,一座酒楼的屋顶之上。
一名,身着玄色道袍,白发如雪,仙风道骨的道者,正,盘膝而坐。他的膝上,横放着一架,古朴的七弦琴。那,足以,撼动天地的浩瀚琴音,正是,出自他那,看似,轻描淡写的拨弄之间。
“倚筝天波观浩渺,苍音掀涛洗星辰。”
道者,指尖,轻抚琴弦,口中,吟诵出,充满了苍茫与超然之意的诗号。
“白虹贯日扫魔荡,明玥当空照古今。”
他,正是,奉韩宇之令,前来,阻止这场血祭的,玄宗六弦之首——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