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冷雨浸透。青石板街道反射着灯笼昏黄的光,行人稀疏,更显凄清。城南,破败的土地庙内,几十个无家可归的流民与乞丐,正围着一堆微弱的篝火,沉沉睡去。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麻木与绝望,反而带着一丝安详。
庙宇中央,一阐提盘膝而坐,双目轻阖,仿佛与这方小小的天地融为一体。他身无长物,唯有一袭朴素的僧袍,却自然而然地,成了这间破庙的中心,成了所有苦难者无声的庇护。
庙宇的阴影里,三道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黑暗。他们是二皇子凰无极手中最锋利的刀——影卫。为首之人代号“枭”,乃是地仙中期的顶尖刺客,精通百种剧毒与隐匿之术。他身后的“蛇”与“蝎”,亦是化神境中的佼-佼者。
“目标就在里面,气息平稳,与凡人无异。”枭通过秘法传音,声音冰冷,“蝎,你从东侧窗户释放‘蚀魂香’,此香无色无味,可于三息之内,麻痹地仙神魂。蛇,你从西侧准备,一旦目标中招,立刻以‘幽影缚’锁住其行动。我,正面主攻,一击必杀。”
计划简单而高效,是他们演练了千百次的杀招。
“明白。”
“明白。”
三息后,一缕几不可查的轻烟,自东侧破损的窗棂飘入。那烟气,精准地绕过了所有沉睡的流民,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向着一阐提,缓缓笼罩而去。
枭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冷笑。他,从未失手。
然而,就在那“蚀魂香”,即将触碰到一阐提僧袍的刹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缕致命的烟气,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壁障,又仿佛,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温暖的气息所净化,竟在半空中,寸寸消融,化为了虚无。
“什么?!”枭心头剧震。
与此同时,从西侧潜入的“蛇”,双手结印,正欲施展“幽影缚”,却骇然地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竟仿佛,被钉死在了原地,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再操控分毫!
“动手!”枭当机立断,知道计划有变,不再隐藏。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手中的淬毒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悄无-声息地,刺向一阐提的后心。
这一刺,汇聚了他毕生的刺杀之道,快、准、狠,足以,在目标做出任何反应之前,终结其性命。
匕首的尖端,距离那朴素的僧袍,只有一寸。
然后,便再也,无法寸进。
仿佛,那一寸的距离,是,一道,永恒的天堑。
一阐提,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三位施主,杀心太重。”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三名影卫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枭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不再是破败的土地庙,而是,一个,冰冷刺骨的雪夜。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跪在地上,抱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那是,他相依为命的妹妹,她,是活活饿死的。那一夜,少年,第一次,杀了人,只为,抢夺一个,冰冷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