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将“希望”,演绎成“绝望”。
能将“救赎”,扭曲为“毁灭”的……
“……剧作家。”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星眸,已然,再无半分犹豫。
“传我阁主令。”
“召,地冥。”
“告诉他,该他,登台,为这方世界,献上,一场,最华丽的……”
“——末日终曲。”
**第一百三十三章:道争无胜终末曲,黄泉路开迎冥神**
封神台之上,那片由天道之力开辟出的混沌空间,已然化作了两种极致理念的绞肉机。
武君罗睺的【霸业疆土】,熔岩翻滚,战火燎原。亿万魔兵的虚影在那片焦土之上冲锋陷阵,每一次嘶吼,都化作一股纯粹的征服意志,试图将那片黑白的世界,染上铁与血的颜色。
而剑九渊的【心剑世界】,则静谧如万古寒夜。亿万柄利剑,无声悬浮,它们没有杀意,只有“斩断”这一概念本身。它们组成了一道绝对锋利的“墙”,任何侵入的战火与魔兵,都会在靠近的刹那,被无声地、从概念的根源上,一分为二,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轰——!”
罗睺的霸道意志,凝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计都刀虚影,当头斩落!
剑九渊的纯粹剑心,则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仿佛能切开时空的黑白剑痕,迎刃而上!
刀与剑,在混沌空间的中央,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法则层面的相互“抹除”!那碰撞之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空白”,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双方的道,暂时清空了。
台下,数万修士,看得如痴如醉,心神摇曳。他们,从未想过,战斗,可以达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这,已经不是力量的对决,而是,两种人生,两种哲学的终极辩论!
“精彩!真是精彩!”蝴蝶君的黄金帐篷内,他一边,唾沫横飞地,向一群,花了大价钱的“VIp客户”,进行着实时解说,一边,飞快地,在自己的账本上,更新着盘口,“各位客官请看!武君的霸道,讲究的是‘入世’,是‘征服’!而剑九渊的剑心,讲究的是‘出世’,是‘纯粹’!这两种道,看似对立,实则,都已走到了极致!依我‘金先生’看,此战,若无外力干涉,打上三天三夜,也难分胜负!乃是,五五开之局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旷世道争,将以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分出高下之时。
一个,谁也未曾预料到的,声音,悄然,响彻在这片,本该,只有刀鸣与剑啸的混沌空间之内。
那,是一个,孩童的,哭声。
“爹……娘……你们,在哪里啊……”
那哭声,很轻,很微弱,却仿佛,带着某种,无法被隔绝的魔力,清晰地,传入了罗睺与剑九渊的耳中。
罗睺,那挥刀的动作,猛地一滞。他那,早已,被无尽战火,淬炼得,坚不可摧的魔心,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他,皱起了眉。
紧接着,第二个声音,响起了。那是一个,老妇人,充满了绝望与怨毒的,诅咒。
“苍天无眼啊……我的儿,我的孙……都死在了那该死的战火里……我诅咒你们!诅咒所有,发动战争的魔鬼!永世,不得超生!”
这声音,如同毒针,狠狠地,刺入了罗睺的【霸业疆土】!
只见,那片,本该,战意冲霄的熔岩战场之上,竟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具具,焦黑的,属于平民的骸骨。那些,本该,悍不畏死的魔兵虚影,在看到这些骸骨的刹那,眼中,竟流露出了一丝,名为“迷茫”的情绪。
他们的战意,在,消退!
“这是……什么?!”罗睺,发出一声怒吼,试图,用更强的霸道意志,去抹除这些“杂音”。
然而,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的家……没了……”
“是谁,毁了我的田地……”
“我不想死……我只想,活着……”
无数,属于“弱者”的哀嚎,如同瘟疫,在他的霸道疆土之上,疯狂蔓延!那本该,代表着荣耀与征服的战火,竟在这些哀嚎声中,渐渐地,染上了一层,名为“罪孽”的,灰黑色。
与此同时,剑九渊的【心剑世界】,亦是,发生了异变。
一个,温婉的女声,带着无尽的悲伤,在他的世界中,幽幽响起。
“夫君……你,为了你那所谓的‘纯粹’,抛弃了,红尘的一切。可你,是否,回头看过一眼,那个,在红尘中,为你,苦等了一生的,痴傻女子?”
剑九渊那,古井无波的眼眸,第一次,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那,握着铁剑的手,竟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你,斩断了,与世界的因果。却,斩不断,你留给世界的,那道,最深的,伤痕。”
随着这声音,他那片,本该,纯粹无暇的黑白剑之世界,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血色小雨。那亿万柄,本该,锋利无匹的利剑,在被血雨,沾染的刹那,竟开始,浮现出,点点,殷红的,锈迹!
他的“纯粹”,被,污染了!
“不……不对!”
“滚出我的世界!”
罗睺与剑九渊,竟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对彼此的攻击,转而,疯狂地,催动自己的“道”,试图,去驱逐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心魔”!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因为,这些声音,并非心魔。而是,被他们的“道”,所直接或间接,伤害过的,那些,被遗忘的,【因果】!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充满了病态与艺术感的,优雅轻笑,自那混沌空间的最高处,缓缓传来。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那片,本该,只有天道威严的虚空之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华丽,而又,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身影。
他,身着一袭,绣着华丽血色花纹的黑袍,脸上,带着一张,半哭半笑的,诡异面具。他的手中,没有兵器,只有,一卷,仿佛,记录着世间所有悲剧的,古老剧本。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于空中,如同一个,欣赏着自己作品的,幕后导演,用一种,充满了怜悯与玩味的眼神,俯瞰着,下方那,已然,陷入混乱的,两大道争。
“霸业,是英雄的赞歌。纯粹,是剑者的悲鸣。”
“多么,动人的,诗篇。”
“只可惜,任何,华丽的诗篇,都掩盖不了,那字里行间,所渗透出的,属于‘牺牲者’的,血与泪。”
他,缓缓地,张开了双臂,如同,要拥抱,这整个,悲剧的世界。
“而我,地冥。”
“便是,为那些,被遗忘的,血与泪,谱写,最终镇魂曲的……”
“——永夜剧作家。”
封神台之巅,那太白巡察使,那张,总是冰冷漠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对这座【封神台】的,绝对掌控权,竟在,被一股,更加诡异,更加,不讲道理的“叙事”法则,悄然,篡夺!
这个,突然出现的,自称“地冥”的男人,竟将他,这位“裁判”,连同,两位“选手”,都强行,拉入了他自己的,“剧本”之中!
“你……究竟,是何人?!”他,厉声喝道。
“我?”地冥,那面具之后,发出了一声,优雅的轻笑。
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地,翻开了手中的剧本。
“序幕,已然,落幕。”
“现在,该,开启,真正的,第一章了。”
他,对着那,早已,混乱不堪的混沌空间,轻轻地,念出了,剧本的第一行,台词。
“——酆都路,殉道行,枭雄葬荒骨。”
“——天无声,地无语,凡尘岂视人中末。”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片,本该,由【道争】所主导的混沌空间,竟轰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由无尽白骨铺就,两侧,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黄泉之路!
罗睺与剑九渊,包括台下那,数万修士,竟在这一瞬间,都被,强行,拉入了这条,不祥的,鬼路之中!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诸位,‘演员’。”
地冥,对着那群,早已,面无人色的修士们,优雅地,躬身一礼。
“现在,游戏,重新开始。”
“能,走完这条【黄泉路】,抵达终点【末日神话】之人,才有资格,继续,参与,这场‘封神’的演出。”
“至于,那些,中途,被‘淘汰’的……”
他,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极致的,残忍与,艺术感。
“便,成为,点缀这条路,最美的,风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