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爱祸女戎那足以让世间任何雄性生物,乃至意志不坚的仙神都为之堕落的邀请,凰无忧的回应,只有,一道,更加清越,也更加冰冷的钟鸣。
“当——!!!”
她没有半分废话,直接将全身的皇道龙气,尽数灌注于【清心琉璃钟】之内!那枚古朴的小钟,瞬间爆发出万丈澄澈清光,钟身之上,那无数上古符文,竟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金色的“卍”字佛印,环绕着钟体,急速旋转!
这一次的钟声,不再是无形的音波,而是,化作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由纯粹“清净”与“秩序”法则构筑的,琉璃色光海!光海,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向着那座欲望的阁楼,席卷而去!所过之处,下方那血腥的、相互吞噬的傀儡,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身上的污秽与欲望,被瞬间净化,一个个,恢复了神智,随即,因看到了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而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这,便是【清心琉璃钟】的真正威力——镇压心魔,涤荡万秽,重塑清明!
然而,面对这足以净化一方魔土的无上清光,软榻之上的爱祸女戎,却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棋逢对手的欣赏,与,一丝,仿佛在看孩童玩耍般的,怜悯。
“妹妹,你的‘清净’,很美。”
“但是,你可曾想过,这世间,最强大的‘欲望’,并非,来自污秽。”
“而是,来自,‘纯粹’。”
她,缓缓地,张开了红唇。她没有抵挡,没有闪避,而是,对着那片席卷而来的琉璃光海,轻轻地,吟唱了起来。
那,不是魔音,更不是梵唱。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最古老,也最,本源的歌谣。那歌声,仿佛,在诉说着,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生机,对“存在”的渴望;在诉说着,第一朵花开时,对“绽放”的渴望;在诉说着,第一个生灵诞生时,对“爱”与“被爱”的渴望。
她的歌声,与那清越的钟鸣,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加诡异,也更加,恐怖的,融合!
只见,那片,本该净化一切的琉璃光海,在接触到她歌声的刹那,竟猛地一滞!紧接着,那光海的颜色,竟开始,从纯粹的琉璃色,渐渐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那一个个,由符文所化的金色“卍”字佛印,竟在她的歌声之中,缓缓地,扭曲,变形,最终,竟化作了一朵朵,妖异,而又,充满了生命诱惑的,粉色莲花!
“怎么可能?!”凰无忧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那,无往不利的【清心琉璃钟】,竟被,污染了?!
“妹妹,你还不明白吗?”爱祸女戎的歌声,通过那,已被“转化”的钟声,直接,响彻在凰无忧的灵魂深处,“你,想用‘清净’,来净化‘欲望’。可,你对‘清净’本身的执着,难道,就不是一种,最强大的‘欲望’吗?”
“你,渴望,建立秩序。渴望,拯救苍生。渴望,在那【南天门】前,逆天改命。”
“你,渴望,向所有人,证明,你,比任何一个皇子,都更优秀。”
“你,甚至,渴望,有朝一日,能脱下这身,束缚了你二十年的,男装,以一个,真正的‘女人’的身份,去爱,去恨,去,活一次……”
“这些,难道,不都是,‘欲望’吗?”
“你,用一种欲望,去对抗另一种欲望。这,便是,你,永远也,赢不了我的,原因。”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捅入了凰无忧,那颗,早已被冰封了二十年的,女儿心!
她的身躯,猛地一颤!那握着琉璃钟的玉手,竟不受控制地,松了半分!
那漫天的琉璃光海,在这一刻,光芒,骤然黯淡!
就是现在!
一直,静立于爱祸女戎身后,如同魔神般的天蚩极业,那双,总是充满了不屑与暴虐的眼眸,骤然,爆发出,毁灭性的精光!
他,动了。
但他,没有攻向凰无忧。
他只是,对着脚下那座,华丽的,欲望阁楼,简简单单地,跺了一脚。
“轰——隆——!!!”
一股,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毁灭性的力量,轰然爆发!整座,高达百丈的“极乐天”阁楼,连同其下,那片,早已化作血肉磨坊的长乐坊,竟在这一脚之下,如同被巨人踩碎的沙堡,瞬间,分崩离析,化作了,漫天的,残垣断壁!
这,便是,欲界的另一面——当欲望,无法被满足时,所剩下的,便只有,最纯粹的,【毁灭】!
那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的碎石与血肉,向着凰无忧等人,席卷而来!
“殿下,小心!”青鸾惊呼一声,与三十六名影卫,瞬间,结成战阵,将凰无忧,护在了中央!
凰无忧,在那剧烈的冲击之中,猛然惊醒!她看着那,在漫天烟尘之中,依旧,慵懒地,悬浮于半空,对着她,露出胜利者微笑的爱祸女戎,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今夜,她,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而是,输在了,“道”的层面上。
她,无法,用“秩序”,去战胜一个,以“混乱”为食粮的敌人。
“撤!”
她,当机立断,没有半分犹豫,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她再次催动琉璃钟,这一次,钟声,不再是攻击,而是,化作了一道,澄澈的,球形光幕,将所有人,笼罩在内,强行,隔绝了那,无孔不入的欲望魔音!
随即,三十八道身影,再不恋战,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夜色,向着皇城的方向,急速退去!
爱祸女戎,没有追。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狼狈离去的,黑色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种子,已经,种下了。”她,对着身旁的天蚩极业,娇媚地笑道,“接下来,我们,只需,静静地,等待,她,生根,发芽。”
“哼,无聊的把戏。”天蚩极业,冷哼一声,却也,并未反驳。
---
皇帐之内,一片死寂。
凰无忧,遣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立于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之前。
她,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那根,束缚了她二十年的玉簪。一头,如瀑布般的青丝,瞬间,倾泻而下,披散在她的肩头。
镜中,映出的,不再是,那个,杀伐决断的监国皇子,那个,意气风发的逆天盟主。
而是一个,眉目如画,身姿,窈窕,带着几分,不属于尘世的清冷,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脆弱的,绝世佳人。
“渴望……以一个,真正的‘女人’的身份,去活一次吗?”
爱祸女戎那,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话语,不受控制地,再次,回响在她的心底。
她,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属于“自己”的脸,那颗,早已被她,冰封了二十年的心,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她,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镜中,那张,属于“凰无忧”的脸。
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骇然地发现,自己的道心之上,竟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其微小,却又,无比清晰的,粉红色裂痕。
那,是,欲望的,种子。
已然,生根。
皇帐之内,青铜古镜依旧映照着那张,恢复了男儿装束,却难掩一丝苍白与疲惫的绝世容颜。
凰无忧静静地端坐着,面前,【清心琉璃钟】散发着柔和而澄澈的光晕,如同一轮小小的太阳,勉力维持着这方寸之地的安宁。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她试图运转心法,去修复那道,因爱祸女戎一言而生的道心裂痕时,那道粉红色的瑕疵,便会如同活物般,顽固地,散发出,更加甜腻诱人的气息。
它,在诱惑她,放弃抵抗,接纳“真实”的自己。
“噗——”
她再次压制下一股翻涌的气血,一缕殷红,自嘴角缓缓滑落。
“殿下!”青鸾端着一碗安神灵茶,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担忧与心痛,“您……您的伤……”
“无妨。”凰无忧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皮外伤罢了。”
她知道,这并非皮外伤。这是道伤,是心伤。若不能根除,迟早,会成为,她最大的破绽。
她看着窗外,那座,依旧在按部就班进行着联合演武的巨大军城,那双清冷的桃花眼,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深深的迷茫。
她的“光明”,她的“秩序”,在这场,由她那位神秘盟友所主导的,绝对混乱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她就像一个,技艺精湛的绣娘,试图,在一块,早已被泼满了墨汁与鲜血的画布上,绣出一副,锦绣山河。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青鸾。”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大夏皇室的禁忌书库中,是否,记载过一个,名为【苦行禅寺】的地方?”
青鸾闻言,脸色猛地一变,仿佛听到了什么,比【天庭】还要恐怖的名词。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殿下,您……您问这个做什么?那……那是一群,真正的疯子!一群,以‘受苦’为修行,以‘磨难’为功德的狂信徒!早在千年前,便因其教义,太过极端,而被我大夏仙朝,与至圣学宫,联手,封禁于北境的【万煞石窟】之中,永世不得出山!”
“疯子?”凰无忧的嘴角,却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凄美而又,决绝的弧度,“如今这世道,妖魔横行,魑魅乱舞。或许,也只有,更疯的疯子,才能,治得了他们。”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那因道伤而略显孱弱的身躯,在这一刻,却重新,挺得笔直。
“备驾。”
“殿下,您要去哪?!”
“去,请一柄,能斩断‘欲望’,能镇压‘死亡’,能,以‘痛苦’,来对抗‘混乱’的……”
“屠刀。”
---
三日后,北境,【万煞石窟】。
此地,乃是上古时期,仙魔大战的最终战场之一。亿万生灵的怨念与煞气,在此地,沉淀了万古,形成了一片,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永恒绝域。寻常修士,踏入此地半步,便会被那无尽的煞气,侵蚀心神,化作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而那所谓的【苦行禅寺】,便坐落于,这片绝域的最深处。
凰无忧,一袭黑衣,独自一人,行走于这片,怪石嶙峋,阴风怒号的煞气之地。她没有动用任何法宝护体,只是,任由那,如同刀割般的阴煞之气,侵蚀着她的肉身,磨砺着她的意志。
她,在用这种方式,向那群“疯子”,展现自己的“诚意”。
终于,在煞气最浓郁的,一座巨大石窟之前,她,停下了脚步。
石窟的入口,没有牌匾,没有僧侣,只有,两尊,早已被煞气,侵蚀得面目全非的石佛。以及,一个,盘膝而坐,身形,枯槁得,如同干尸般的身影。
那身影,上身赤裸,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琵琶骨,竟被两条,由煞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死死地,洞穿,另一端,则深深地,钉入了身后的山壁。
他,竟在,以自身之躯,镇压着,这万古煞气的,源头!
凰无忧,看着他,缓缓地,躬身一拜。
“大夏,凰无忧,求见,【苦行禅寺】,鉴渡禅师。”
那“干尸”,缓缓地,抬起了头。他,没有头发,没有眉毛,那张脸,如同被风干的橘子皮,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可怕。那里面,没有慈悲,没有智慧,只有,一种,将世间一切苦难,都视为食粮的,绝对的,平静。
“皇者之身,竟染上了,‘欲’之花毒。”鉴渡禅师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有趣。说出,你的来意。”
“我,来与禅师,做一笔交易。”凰无忧,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给你们,一个,走出这【万煞石窟】,于人间,‘普渡众生’的机会。”
鉴渡禅师那,亮得可怕的眼眸,第一次,起了一丝波澜。
“条件。”
“我要你们,成为,我【逆天盟】手中,最锋利的一柄,戒刀。”凰无忧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诱惑,“如今,世间,有‘欲界’之魔,以七情六欲为食,蛊惑众生,颠倒纲常。亦有,‘死国’之皇,以‘寂灭’为道,否定轮回,欲要,终结万物。”
“此二者,皆是,动摇世界根基之大患。我,需要,一股,同样极端,同样,不讲道理的力量,去,对抗他们。”
“而你们,以‘苦’为道,视‘欲’为原罪,以‘肉身’为囚笼。你们,正是,他们,天生的,克星。”
鉴渡禅师,沉默了。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凰无忧,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
许久,他,笑了。那笑容,出现在他那张干枯的脸上,显得,无比的,诡异,与,恐怖。
“呵呵……哈哈哈……”
“好一个,‘普渡众生’!”
“小女娃,你,很聪明。你,知道,我等,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那两条,洞穿他琵琶骨的煞气锁链,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你说的,没错。”
“这世间,病了。病得,很重。它的病根,便是,‘安逸’,是,‘享乐’,是,那虚妄的,‘幸福’!”
“唯有,最极致的痛苦,才能,洗涤这世间的罪孽!唯有,最深沉的磨难,才能,让众生,获得,真正的,‘解脱’!”
一股,狂热的,充满了自虐与救赎意味的恐怖气息,自他那干枯的身躯之内,轰然爆发!
“你,想要一柄戒刀?”
“不,我,给你,一支,军队!”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身后的山壁之上!
“轰——隆——!”
整座【万煞石窟】,剧烈震颤!那巨大的石窟深处,一双双,与鉴渡禅师,如出一辙的,亮得可怕的眼睛,骤然,睁开!
“我【苦行禅寺】,三千‘苦行僧’,在此,镇压煞气千年,早已,不惧世间万法!”
“今日,我等,便应你之邀,重入红尘!”
“以众生之苦,为我道之资粮!”
“以万世之劫,铸我佛之金身!”
“阿弥陀佛——!!!”
一声,与大乘佛寺,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无尽刚猛与决绝之意的佛号,自那石窟深处,轰然传出,竟将方圆百里的阴煞之气,都震得,为之一清!
凰无忧,看着眼前这,比魔,还要疯狂的“佛”,那颗,被欲望所侵蚀的心,竟在这一刻,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宁。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
寰宇空间,琉璃仙宫。
韩宇,正慵懒地,欣赏着,由爱祸女戎,为他“直播”的,赵秉公,血洗神工坊之后,整个【逆天盟】内部,那鸡飞狗跳的“好戏”。
然而,就在这时,他那一直,云淡风轻的脸上,神情,第一次,微微,一变。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星眸,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北境【万煞石窟】之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叮!检测到世界线,发生重大偏移!】
【一股,不属于宿主召唤列表,亦不属于原定世界轨迹的,全新‘秩序侧’超凡势力——【苦行禅寺】,已正式入世!】
【警告!该势力,对‘欲界’、‘死国’,具有,极强的克制性!】
【警告!棋盘之上,出现了,不可控的,变数!】
韩宇,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收敛了。
他看着水镜之中,那与“疯佛”立下契约,眼中,重新燃起,冰冷战意的凰无忧,许久,才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复杂的,轻叹。
“凰无忧啊,凰无忧……”
“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素还真。”
“在。”
“看来,光是,搅乱这潭水,已经,不够了。”韩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是时候,让一些,真正的,‘重量级’演员,登场了。”
“传我阁主令。”
“召,弃天帝,神念,降临。”
“我要,亲自,去会一会,这群,敢,在我棋盘之上,撒野的……”
“秃驴。”
北境,【万煞石窟】。
随着鉴渡禅师那一声狂热的佛号,整座万古绝域都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大地,开始有节奏地脉动,如同擂响的战鼓。那座深不见底的巨大石窟,不再是死寂的黑暗,而是,亮起了一双双,三千对,亮得可怕,充满了自虐与救赎之光的狂热眼眸!
“轰!轰!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自石窟深处传来。那并非军队的步伐,而更像是,无数具行尸走肉,拖着沉重的镣铐,一步步,踏出囚笼。
三千名身形枯槁,上身赤裸,浑身布满了狰狞伤疤的苦行僧,自那无尽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他们,没有法器,没有袈裟,唯一的武器,便是他们那,早已被千锤百炼,视痛苦为无物的肉身,以及,那足以,将世间一切“乐”,都视为原罪的,极端信仰!
他们的出现,让这片本就阴森可怖的绝域,更添了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那浓郁的煞气,在接触到他们身上,那股由“苦”所凝聚成的,独特“禅意”时,竟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退避三舍。
凰无忧静立于鉴渡禅师的身侧,她清冷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这支,由“疯佛”组成的军队。她能感觉到,自己道心之上,那道由爱祸女戎种下的粉色裂痕,在这股,极致的“苦”之气息的压迫下,竟暂时,停止了扩张。
她知道,自己,请出了一柄,最危险,也最有效的屠刀。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为这混乱的棋局,寻到了一丝“克制”的平衡时,天空,变了。
并非乌云蔽日,也非风雷大作。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改变。
天空,失去了它的颜色。那蔚蓝,那云白,都在瞬间,褪去,变成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虚无。仿佛,整片苍穹,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方世界,硬生生地,抠了出去。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威压”来形容的,绝对的“存在”,自那虚无的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那并非力量,而是,一种,凌驾于此方世界所有法则之上的,【神之概念】!
在这股概念之下,那咆哮了万古的阴煞之气,瞬间,湮灭。那三千名,心如磐石的苦行僧,竟不受控制地,浑身颤抖,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最本源的,对“造物主”的,绝对敬畏!
鉴渡禅师那张干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理解的,骇然之色!
凰无忧更是,如遭雷击!她眉心那枚,属于【升格之钥】的金色印记,竟在这一刻,变得滚烫,仿佛,在向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卑微地,朝拜!
一道,圣洁,纯粹,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的白色光柱,自那虚无的天穹,垂落而下。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着一袭,比初雪,还要洁白的华丽神袍。一头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他的面容,俊美得,超越了性别,超越了种族,那是一种,属于“神”的,完美。他的眼眸,是,淡金色的,其中,没有慈悲,没有威严,只有,对世间万物,最极致的,漠然与,虚无。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便已,成为了,这方天地,唯一的,中心。
寰宇空间之内,韩宇,已然,与那道降临的神念,融为了一体。他,正通过这双,属于神的眼睛,俯瞰着,下方那群,在他看来,无比渺小,却又,无比“有趣”的,蝼蚁。
“你,便是,他们口中的,‘佛’?”
神,开口了。那声音,不响亮,却仿佛,是天道的法旨,直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鉴渡禅师,强行,压下了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战栗。他抬起那双,亮得可怕的眼睛,直视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声音,沙哑地嘶吼道:
“装神弄鬼!世间,若有真佛,亦当,以‘苦’为舟,普渡众生!而非,如你这般,高高在上,不染尘埃!你,是,‘伪神’!”
“伪神?”白色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仿佛,在听孩童呓语般的,淡淡弧度,“在吾面前,尔等,连,被称为‘伪’的资格,都无。”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鉴渡-禅师。
“你,以‘苦’为道。宣扬,唯有痛苦,方能,洗涤罪孽。”
“然,井底之蛙,又岂知,何为,真正的,‘绝望’?”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无法被抵抗的,属于神的意志,瞬间,笼罩了鉴渡禅师!
鉴渡禅师,那足以,硬抗万古煞气的强悍心神,在这一刻,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
他的眼前,不再是万煞石窟,不再是那白色的伪神。
他,看到了一颗,正在,走向死亡的,星辰。他看到了,那星辰之上,亿万万,早已失去了希望的生灵,在无尽的饥饿、瘟疫与战火之中,相互吞噬,相互诅咒。他听到了,那响彻整个宇宙的,对“生命”本身,最恶毒的,哀嚎!
他,更看到了,一个,白色的神,静静地,端坐于那星辰的内核,冷漠地,欣赏着,这一切。最终,在那颗星辰,彻底,化为宇宙尘埃的刹那,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一切,归于,虚无。
那,并非,死亡。而是,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彻底抹去的,绝对的,【无】。
“噗——!”
鉴渡禅师,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双,总是亮得可怕的眼眸,第一次,变得,黯淡,空洞!他那,以“苦”为根基的,坚固道心,竟在这一瞥之间,被,彻底,动摇!
他所宣扬的,那足以,拯救世人的“苦”,在那,真正的,宇宙级的“绝望”面前,显得,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微不足道!
“现在,你,还认为,你的‘道’,有意义吗?”神的声音,冰冷地,宣判着。
鉴渡禅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群,在泥潭之中,挣扎得,稍微,有些用力的,虫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