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管营刚要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 是两个衙差带着韩家兄弟来了。
韩松和韩竹走得很慢,韩松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袖口磨破了边,露出的胳膊上满是血痕和淤青;韩竹的裤腿破了个大洞,露出的小腿肿得老高,走路一瘸一拐,两人脸上满是疲惫和惶恐。他们原本在矿山上搬运石头,被衙差叫过来时,还以为是京城来的人要处置他们,心里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人,韩松、韩竹带来了。” 衙差把两人带到衙堂中央,躬身禀报道。
吕管营挥挥手:“你们先出去,在门外等着。”
两个衙差应声出去,衙堂里只剩下吕管营、张睿和韩家兄弟。
韩松抬起头,声音沙哑:“大人,找我们兄弟有什么事?要是京城有什么吩咐,我们认了。” 他以为吕管营要宣布对他们的处置,下意识地把韩竹往身后护了护。
韩竹也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 他才二十岁,原本中了举人,正要筹备婚事,却没想到家里突遭横祸,从云端跌进泥沼,现在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张睿看着两人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 这两个原本锦衣玉食的书生,才几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轻声道:“韩大哥,韩二哥,是我。”
韩松和韩竹都是一愣,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张睿 —— 脸上的青记很陌生,可这声音,却有点耳熟。
张睿伸手擦去脸上的青记,露出原本俊朗的面容:“我是张睿,之前在京城,我把伯母和两位妹妹从翠红楼赎出来了,现在安置在客栈里,很安全。”
“张公子?!” 韩松又惊又喜,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韩竹也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张公子,你说…… 我娘和妹妹们都安全了?”
“嗯。” 张睿点点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放心,伯母和两位妹妹都好,我已经给她们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住下。这次来,就是为了你们 —— 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再去矿山干活了,吕大人会安排你们在牢城营里歇着,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韩松和韩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韩松哽咽道:“张公子,大恩不言谢!我们韩家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别说这些。” 张睿道,“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等着机会 —— 韩尚书是被冤枉的,总有一天,我会帮你们平反,让你们一家团聚。”
吕管营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叹道:“韩公子,你们放心,张少侠已经跟我说好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以后你们就在牢城营的后院住着,不用干活,每天有好酒好饭。”
韩松和韩竹连忙朝着吕管营拱手:“多谢吕大人!”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张少侠。” 吕管营道,“要是以后有人问起,你们就说张少侠是京城锦衣卫的张千户,是来照顾你们的,别多说其他的。”
韩松和韩竹连忙点头:“我们记住了。”
张睿看了看天色,道:“吕大人,韩大哥,韩二哥,我还有事,得先离开。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们就让吕大人派人去镇西头的老槐树下找我。”
“张公子,你要走了?” 韩松连忙问道,眼里满是不舍。
“嗯,我还有其他事要办。” 张睿道,“你们放心,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说完,张睿朝着吕管营和韩家兄弟拱了拱手,转身走出衙堂。他刚出门,就看见王三站在门口,连忙压低声音道:“王差大哥,麻烦你带韩公子们去后院休息,好好照顾着。”
王三连忙点头:“张千户放心,小人一定照办!”
张睿笑了笑,转身朝着镇口走去 ——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李嵩和刘奇还在京城作恶,韩尚书还关在大牢里,要想让韩家彻底平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看着韩家兄弟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阳光洒在牢城营的土路上,尘土飞扬,却挡不住张睿坚定的脚步。他牵着乌龙驹,慢慢走出铁岭镇,朝着京城的方向望去 —— 那里,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