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拍着大腿笑出声,破洞的灰布衫随着动作晃荡,露出黝黑的胳膊:“我就说嘛!江湖上都说‘玉面奇侠’张睿是个俊得能让姑娘家动心的少年,哪能是你这脸上带青记的丑模样?肯定是易容了!”
张睿伸手擦去脸颊的颜料,露出原本俊朗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挺直,看得老乞丐连连点头:“这才对嘛!先前我骂你丑八怪,你没翻脸,我就猜你是故意扮丑的 —— 要是真长那样,早跟我这老头子急眼了!”
“晚辈张睿,见过前辈。” 张睿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听兰妹说过,丐帮有位执法长老,武功高深,性格洒脱,人称‘四海疯丐’,想必就是前辈吧?”
老乞丐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子,拍了拍胸脯:“算你小子有眼光!老朽桂长青,可不是那些只会讨饭的丐帮弟子!刚才跟你开玩笑,耽误你办事,可别见怪!” 他顿了顿,又凑近道,“你是兰儿的结拜大哥,那咱们就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老朽能办到,绝不含糊!”
“前辈客气了,” 张睿笑道,“晚辈此来,是想打听牢城营管营的情况 —— 不知这位管营是个什么样的人?”
桂长青捋了捋乱糟糟的胡子,压低声音道:“这管营姓吕,名银山,三十多岁,留着两撇八字胡,看着斯文,肚子里全是坏水!他家在北大街中段,门头最高大,挂着‘吕府’的匾额,一眼就能看见。他这管营官不大,油水却不少 —— 克扣囚徒的口粮,私卖铁矿的矿石,一年下来,少说也能捞个千两银子!每天中午,他都要回家吃饭,从不耽误。”
“多谢前辈告知。” 张睿拱手道谢。
“你找吕银山干啥?” 桂长青追问,“是想托他照顾人?那可得花不少银子 —— 这老小子贪得很,没好处不办事!”
“晚辈有两个朋友,韩忠正韩大人的公子,被发配到这牢城营挖矿,” 张睿道,“想让他多照看几分。至于银子,前辈也说了他油水足,哪用得着我给他?对付这种贪官,我自有办法。”
桂长青咧嘴一笑:“好小子!有兰儿那丫头的性子!那你快去办事吧,要是需要帮忙,就到镇口那棵老槐树下找我 —— 我要么在树下乘凉,要么在树上睡觉,一喊就应!”
张睿谢过桂长青,转身朝着北大街走去。北大街比镇上其他街道热闹,两旁多是商铺,还有几家气派的宅院,想必是镇上官员和富商的住处。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就看到一座高大的宅院,朱红大门,门楣上挂着块黑漆匾额,上书 “吕府” 两个鎏金大字,门两旁还站着两个穿青布短褂的家仆,一看就比普通百姓家气派。
张睿走到吕府斜对面的老槐树下,坐在石凳上纳凉,眼睛却盯着吕府大门。日头渐渐升高,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卖菜的,有推着小车卖馒头的,还有几个穿碎花布裙的媳妇挎着篮子逛街,裙角扫过地面,带起些尘土。
近午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 吕银山回来了。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官服,腰间佩着长刀,留着两撇八字胡,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脸色红润,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模样。刚到门口,一个家仆连忙跑过去牵马,谄媚地笑道:“老爷,您回来了!夫人早把饭菜做好了,就等您呢!”
吕银山翻身下马,哼了一声,大步走进大门。张睿见状,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他趁着家仆牵马的空档,身形一晃,像片叶子似的跟在吕银山身后,穿过边门,进了吕府大院。院里种着几棵石榴树,开着红艳艳的花,廊下挂着灯笼,丫鬟仆妇们忙着干活,竟无一人察觉他的存在。
吕银山径直走进客厅,张睿也跟着闪了进去,躲在门后。客厅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摆满饭菜,有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壶温热的黄酒。一个穿着藕荷色软缎褙子的妇人坐在桌边,领口绣着金线缠枝莲,裙摆垂到脚面,手里拿着块绣花手帕,旁边还坐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穿着绸缎衣服,正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
“老爷回来了!” 妇人笑着起身,正是吕银山的夫人,“快坐下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吕银山解下腰间的长刀,递给旁边的丫鬟,又走到水盆前洗脸。刚擦了两把,夫人忽然指着门口,笑道:“老爷,你带客人回来怎么不打招呼?人家都站在那半天了。”
吕银山一愣,笑着回头:“夫人别开玩笑,我哪带……” 话没说完,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 门口站着个陌生少年,俊朗非凡,背着长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谁?!” 吕银山又惊又怒,“怎么闯进来的?没人通报吗?”
张睿走出来,笑道:“吕大人莫惊,我是不请自来,而且是越墙进来的 —— 你这府里的守卫,也太松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