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睿把十两银子往桌上一放,银锭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瞬间吸引了满厅目光。花厅角落突然窜出个姑娘,穿件粉底碎花短袄,浅绿绸裙的裙摆开叉到膝盖,露出截白绫袜裹着的小腿,头上插着支珠花,跑起来珠花晃得叮咚响——正是春香院的翠红。她一把攥住银锭,指尖蹭过桌面的木纹,笑着道:“公子,韩小姐在翠红楼!往北走半里地,挂着翡翠帘的就是!”
“你个小贱人敢多嘴!”老鸨猛地拍了下桌子,她穿的紫绸裙腰封勒得紧实,珠翠满头的脑袋气得直晃,“我看你是活腻了,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翠红却不怕,攥着银子往张睿身边凑了凑,碎花短袄的领口滑下些,露出半截锁骨:“为了公子,撕嘴也值!再说公子是贵人,哪能让您白跑?”
张睿连忙起身,按住她的手:“姑娘别冲动,我不能让你为了这点银子受罚。”说着就要拿回银子,“大不了我再找别人问。”
“哎!问我啊!”门口突然传来个油滑的声音,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迈步进厅——他穿件浆洗得发亮的青布长衫,头发抹得油光水滑,手里摇着把破折扇,扇面上的画都磨花了,正是这条街出了名的“万事通”。他凑到张睿跟前,折扇指着银锭:“公子要找韩尚书千金?在京城,就没有我万事通不知道的事!”
“知道就说,”张睿挑眉,“十两银子,说对了就给你。”
万事通眼睛一亮,刚要开口,翠红却抢着喊:“翠红楼!往北走,门口有翡翠帘!”
万事通脸一沉,折扇“啪”地合上:“你这小娘皮抢什么话!公子问的是我!”
“可我先说的!”翠红攥紧银子,裙摆都抖了起来。
张睿笑着摆手:“银子归翠红姑娘,她先说的。”
万事通立马急了,破折扇指着张睿鼻子:“小子!你懂不懂规矩?我万事通在风月街混了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耍我!今天你要么给我银子,要么别想走!”
张睿眼神冷了些,月白长衫的袖口轻轻晃:“我只给该给的人。你想耍横,找错人了。”
翠红见万事通瞪眼睛,吓得往楼上跑,边跑边喊:“万大爷别找公子麻烦,银子我还你!”
“谁要你的破银子!”万事通唾了口,“我今天就要这小子好看!”他转身朝门外喊,“兄弟们!来给我撑场子!”
老鸨急得直跺脚,紫绸裙的裙摆都沾了尘土:“公子,您快走吧!万事通手底下有帮地痞,真打起来,我这春香院就毁了!”
“走可以,”张睿拿起桌上的茶喝了口,“但不是躲他——你告诉他,我在翠红楼等他。”说完放下二两碎银当茶钱,拉着常月娥就往外走。
常月娥全程没说话,青色锦缎长衫的领口系得整齐,扇扇子的姿势却带着点女子的轻柔,直到出了春香院,才小声道:“玉哥,那万事通要是真带人造访翠红楼,会不会影响我们找韩小姐?”
“影响不了,”张睿笑了,“一群地痞而已,正好给他们点教训,省得以后再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