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全街的拐角处,丘福捂着脸,一路小跑,嘴角的血沫蹭在粗布短打上,看着格外狼狈。他刚拐过弯,就见林捕头带着两个手下晃悠悠走来——林捕头穿件灰布捕快服,腰间佩着把锈迹斑斑的弯刀,手里把玩着个铁哨,身后两个捕快也吊儿郎当,一个抠着指甲,一个踢着石子,显然是刚从哪家酒馆出来。
“林捕头!您可算来了!”丘福像抓着救命稻草,扑过去就拽住林捕头的袖子,肿得像馒头的脸挤在一起,说话都漏风,“快……快跟我去胡家杂货铺!有人打了咱们的人,还敢拦周东家的事!”
林捕头低头瞅着他的脸,“噗嗤”笑了:“丘管家,才两天没见,你这脸怎么‘发福’了?是周东家赏了你顿耳光?”
“哪能啊!”丘福气得直跺脚,疼得龇牙咧嘴,“是个外乡小子打的!穿青布长衫,拿把破折扇,下手贼狠!还有个穿月白锦袍的,看着更不好惹!他们还拦着不让拆胡家的房,您快去管管!”
林捕头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周士贵每年给县衙的孝敬不少,这忙不能不帮。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官架子:“行,我去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在德州地面上跟周东家叫板!”
丘福连忙道:“您先去,我这就去找东家,今晚定在鸿宾酒楼请您喝酒!”说完,捂着脸朝周士贵的宅子跑,林捕头则带着两个捕快,慢悠悠朝胡家杂货铺走去。
此时的胡家杂货铺前,围观的人更多了。马君兰和阿艳站在人群后,马君兰穿着墨绿劲装,束发的黑布带松了些,碎发贴在脸颊,手里攥着铁棒槌的柄,指节都发白,小声对阿艳道:“这林捕头一看就是收了好处,等会儿要是敢欺负二哥,我就上去揍他!”
阿艳拉了拉她的胳膊,她穿浅粉绸裙,袖口绣着淡兰花纹,薄纱披肩搭在肩头,声音轻柔:“别急,大哥有分寸,咱们先看着,别暴露了。”
马君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人群中的林捕头。
林捕头走到跟前,扫了眼蹲在地上哼哼的大汉,又斜着眼睛打量佟云飞,嘴角挂着讥诮:“听说有人在这儿打架闹事,是你这小子?”
佟云飞手里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寒江独钓图》晃了晃,语气平淡:“捕头大人眼拙?是他们私闯民宅、砸人东西,我只是拦着而已——您说,私闯民宅该当何罪?”
“嘿!你还敢跟官差顶嘴!”林捕头脸一沉,“这是周胡两家的私事,要说理去县衙,轮不到你个外乡人多管闲事!你当街打人,犯了王法,跟我回衙门!”
“回衙门可以。”佟云飞合上折扇,指了指酒楼方向,“但得等你把周士贵叫来,一起去——我要让知县大人评评理,看看他周士贵是不是能无法无天!”
林捕头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硬气,顿时火了:“你敢拒捕?”说着朝两个捕快使眼色,“把他锁了!”
两个捕快立马掏出铁链,哗啦啦响着朝佟云飞脖子套去!佟云飞身子一晃,像阵风似的躲开,铁链“哐当”套在空处,砸在地上溅起尘土。
“反了!反了!”林捕头怒吼,“格杀勿论!”
左边的捕快率先拔刀,刀光一闪,直劈佟云飞头顶!右边的捕快也跟着动手,刀朝佟云飞膝盖砍去,想把他绊倒!佟云飞早有准备,身形一矮,贴着地面滑出半步,手里的钢骨折扇“啪”地敲在左边捕快的手腕上——“哎哟!”捕快惨叫一声,弯刀掉在地上,捂着手腕蹲在地上,疼得直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