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客栈的饭堂里,两盏猪油灯烧得正旺,灯芯噼啪作响,映得桌上的酱牛肉、炒青菜都泛着暖光。张睿他们围坐在靠里的桌子,佟云飞正举着酒杯,眉飞色舞地讲刚才恶虎林斗盗匪的事,常月娥托着腮听,偶尔夹一筷子菜;阿艳穿着浅粉绣兰绸裙,薄纱披肩搭在肩头,正给马君兰夹了块鱼;马君兰穿着墨绿劲装,束发的黑布带松了些,听得眼睛发亮,时不时插句话问细节。
赵老根带着胡昌盛走进来,见这热闹景象,脚步顿了顿——胡昌盛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顶旧草帽,脸色带着焦虑,显然还没从自家的麻烦里缓过来。赵老根怕搅了张睿他们的兴致,拉着胡昌盛在靠门的空桌坐下,小声道:“表弟,咱们先吃饭,等张公子他们吃完了再说,别耽误人家热闹。”
胡昌盛点点头,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眼神时不时瞟向张睿那桌,满是期待又有些忐忑。赵老根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滋味——本来是来投奔表弟,结果反倒要让表弟求自己认识的人,想想都觉得愧疚。
等张睿他们吃完饭,笑着起身回房,赵老根连忙拉着胡昌盛跟上。到了张睿房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张公子,睡了吗?”
“还没,大叔进来吧。”屋里传来张睿的声音。
赵老根推开门,见常月娥、佟云飞、马君兰、阿艳都在——常月娥坐在桌边喝茶,玄色夜行衣还没换,脸上的猩红纱巾摘了,露出清丽的眉眼;佟云飞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折扇;马君兰坐在床沿,正低头擦着自己的铁棒槌;阿艳站在常月娥身边,手里拿着块布,似乎在帮她擦剑。
“对不起啊,打扰你们休息了。”赵老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侧身让胡昌盛进来,“张公子,这是我表弟胡昌盛,我们本来想来投奔他,没想到他家里也遇上难事了,想请你帮帮忙。”
张睿站起身,指了指桌边的凳子:“大叔、胡大哥,坐吧,有什么事慢慢说,能帮的我们肯定帮。”
胡昌盛坐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指都在抖,咽了口唾沫才开口:“张公子,我家在德全街开了家杂货铺,干了快十年了,虽说发不了财,但养活一家四口没问题。去年本地有个大户叫周士贵,买了我家隔壁几间房,翻盖成了鸿宾酒楼,生意特别好。今年他想扩建,非要占我家的杂货铺——我说要占可以,得给我一间同样大小的铺面,毕竟这铺子是我家的活路;可他只肯给银子,那点银子连半间小破屋都买不到,我当然不答应。”
他顿了顿,语气更激动了:“前几天他的管家带着打手来,一脚踹翻我家的货架子,酱油洒了一地,指着我的鼻子说,‘后天再不搬,就把你全家扔到街上,房子扒了盖酒楼!’我去县衙告他,余知县坐在堂上,连案卷都没翻,就说‘没真扒房子,本官管不着’——这不是明着护着他吗!”
“还有这种事?”马君兰一下子站起来,手里的铁棒槌“咚”地砸在地上,“这知县也太不像话了!难道等房子真被扒了,他才管?到时候是不是又说‘人家给了银子,是你自愿卖的’?”
张睿点点头,眼神沉了沉:“兰妹说的没错,这知县十有八九收了周士贵的好处,早就串通好了。明着跟周士贵硬拼,只会跟官府正面冲突,反倒麻烦;咱们得釜底抽薪,先断了他的靠山——只要知县不敢护着他,周士贵那点打手,根本不算事。”
“可周士贵还有不少黑道朋友!”胡昌盛连忙补充,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听人说,他跟本地的黑风寨有来往,那些人杀人不眨眼的!”
“黑道朋友又怎么样?”佟云飞放下折扇,不屑地哼了一声,“咱们连齐鲁五侠都收拾了,还怕几个山贼?只要官府不偏帮,打架的事交给我们!”
胡昌盛一听,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扑通”一声就要下跪,张睿连忙扶住他:“胡大哥,不用这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们该做的。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保证给你一个说法。”
送走赵老根和胡昌盛,马君兰凑到张睿身边,好奇地问:“大哥,你说的釜底抽薪,到底怎么干?难道要去打知县一顿?”
“不用打,吓唬一下就行。”张睿笑着看向常月娥,“娥妹,还得你跟我走一趟,咱们演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