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根揣着地址,快步朝德全街走去。德全街是条商业街,两边全是店铺,有卖布料的、卖粮食的、卖杂货的,还有几家酒楼,其中一家“鸿宾酒楼”格外显眼,门脸大,挂着的幌子都比别家的亮。赵老根找了半天,终于在酒楼旁边看到了“胡记杂货铺”的招牌,只是铺门已经关了,门板上还贴着张有些褪色的红纸。
他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板:“有人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门板才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粗布短打的中年人探出头来,眼神疲惫,语气不耐烦:“谁啊?这么晚了有事吗?”
“请问,这是胡昌盛家吗?”赵老根连忙道。
“我就是胡昌盛,你是谁?”中年人皱眉。
“表弟!我是济南的赵老根啊!”赵老根激动地道。
胡昌盛愣了一下,打开门板仔细看了看,虽然天色暗了,但还是认出了赵老根,连忙侧身让他进来:“表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杂货铺里摆着货架,上面放着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角落里堆着几个空箱子,一盏油灯放在柜台后面,昏黄的光映着屋里的陈设。胡昌盛的媳妇穿着灰布裙,正坐在桌边纳鞋底,见赵老根进来,连忙站起来,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瘦巴巴的,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赵老根。
赵老根心里一沉——看这模样,表弟家好像不太欢迎自己。他坐下后,胡昌盛给他倒了杯凉茶,叹着气道:“表哥,这么晚了,你从哪儿来?怎么突然来德州了?”
赵老根握着茶杯,有些难为情:“表弟,实不相瞒,我是从老家逃出来的,我们一家五口,想来投奔你,学做个小生意,混口饭吃。”
胡昌盛一听,脸色更难看了,苦笑着摇头:“表哥,不是我不欢迎你,是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再过几天,我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赵老根一惊,“这铺子不是你的吗?难道你要卖了?”
“卖了倒好,还能得点银子!”胡昌盛指着外面的鸿宾酒楼,语气里满是愤怒,“你看到那家酒楼了吗?是去年周士贵周大户开的,今年生意好了,就想扩建,非叫我把杂货铺卖给他,给的银子连半间小破屋都买不到!我不卖,他就叫人来捣乱,这几天连个客人都没有,我们正打算搬去济南,买几亩地种地,哪想到你们全家来了……”
赵老根也叹了口气,把高家逼婚、张睿救他们的事说了一遍:“表弟,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来投奔你的。不过你别愁,我们认识个张公子,武功高,办法多,连济南知府都听他的,说不定他能帮你!”
“张公子?”胡昌盛眼睛一亮,又有些怀疑,“他是什么人?是京城里的王公贵族吗?”
“不是,是江湖大侠。”赵老根连忙道,“他就在泰安客栈,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说不定能有转机!”
胡昌盛咬了咬牙,站起身:“好!表哥,我跟你去!要是真能解决这事,我这辈子都记你的情!”
两人出了杂货铺,快步朝泰安客栈走去。到了客栈门口,赵老根的家人正站在院子里等着,叶子娘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见胡昌盛来,连忙上前:“他表叔,真是对不住,我们这时候来投奔你,给你添麻烦了。”
“表嫂别这么说,都是亲戚,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胡昌盛勉强笑了笑。
赵土生走上前:“爹,张公子他们在大堂吃饭呢,我去叫他们?”
“不用急。”赵老根拦住他,对店小二道,“麻烦你把我们的包袱搬到房间里,马车就停后院,我们今晚住这儿。”
“好嘞!”店小二麻利地应着,帮他们搬起了包袱。
赵老根看着胡昌盛,拍了拍他的肩:“表弟,别担心,张公子是个好人,肯定会帮我们的。”胡昌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位素未谋面的“江湖大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