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瑜他们这边刚端起酒杯,隔壁雅间的胡琴声就飘了过来——那琴声颤巍巍的,带着股说不出的委屈,小姑娘的歌声倒是清甜,可配上隔壁粗声粗气的哄笑,听着反倒让人心里发堵。陈祖德皱着眉放下酒杯,朝门口喊:“小二!”
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小二连忙跑进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点头哈腰道:“陈公子,您有啥吩咐?”
“隔壁是谁在叫唱曲的?”陈祖德问道,手指着墙壁,“吵得人连说话都听不清了。”
小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声音压得低了些:“是……是阎金贵阎公子。”
“又是他!”陈祖德撇了撇嘴,“这小霸王,天天在这儿横行霸道,就没人管管?”
杜子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苦笑道:“管不了啊——他姐夫是金陵府的通判,黑道上还跟极乐帮有来往,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谁惹得起?”他朝张睿解释,“张兄,这阎金贵是金陵出了名的混不吝,人送绰号‘小阎罗’,平时抢个民女、砸个店铺都是常事,上次有个掌柜的跟他理论,第二天铺子就被烧了,人还失踪了。”
张睿皱起眉:“极乐帮是什么来头?”
柳青阳放下筷子,接过话头:“是个杀手组织,听说只要给银子,什么人都敢杀——他们杀了人,还说是什么‘送你去极乐世界’,所以才叫极乐帮。”
姚文彬推了推眼镜,小声道:“我听说阎金贵上个月还强抢了个绸缎庄老板的女儿,那姑娘宁死不从,最后跳河了……唉,这种事太多了,我们也只能躲着走。”
张睿端着酒杯,没说话——他原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听这几人的话,这阎金贵简直是个祸害,要是今天不管,指不定那祖孙俩要遭什么罪。他刚要开口,就听见隔壁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接着是老人的痛呼,还有小姑娘的哭声。
“不好!”姚文彬猛地站起来,“肯定是阎金贵动手了!”
张睿放下酒杯,眼神冷了下来:“我去看看。”
柳青阳连忙拉住他:“张兄,别冲动!这阎金贵不好惹,要是得罪了他,你倒没事,可我在金陵有家有业,他要是报复……”
“柳兄放心。”张睿拍了拍他的手,“我不会连累你——我一个人去,要是他识相,我就教训他一顿;要是不识相,我自有办法收拾他。”他转头对佟云和洪峰道,“你们在这儿陪杜公子他们喝酒,不用跟来。”
佟云还想争辩,张睿已经起身朝门口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推开门,隔壁雅间的景象让张睿的火气瞬间上来了——雅间里,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子正搂着个小姑娘,那胖子正是阎金贵,他穿件俗气的金镶玉锦袍,腰间挂着个大银锁,脸上满是淫笑;小姑娘也就十四岁,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裙摆还打了个补丁,头发上扎着根红布条,正拼命挣扎,眼泪把脸都哭花了;旁边一个六旬老汉躺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把旧二胡,嘴角流着血,捂着肚子哼哼,看样子是被踹伤了。
“放开她!”张睿冷喝一声,声音像冰锥似的,扎得人耳朵疼。
阎金贵正搂着小姑娘往怀里凑,冷不丁听见这声喝,手一松,小姑娘趁机挣脱,跌跌撞撞跑到老汉身边,蹲下来扶他:“爷爷!爷爷你怎么样了?”
老汉喘着气,声音微弱:“妮儿……爷爷没事……你快跑……”
阎金贵定了定神,看清进来的是张睿,顿时乐了——他昨晚在秦淮河上见过张睿,知道他是“翩翩公子”,还以为是个只会吹箫的文弱书生。“哟,这不是玉箫公子吗?”阎金贵摸着下巴,淫笑道,“你不去陪你的花魁,跑来管老子的闲事,是活腻歪了?”
张睿走到老汉身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脉搏,还好只是外伤,没伤到内脏。他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阎金贵:“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殴打老人,你还有脸说这是你的闲事?”
“老子的事,轮得到你管?”阎金贵梗着脖子,指着手下的几个打手,“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姐夫是金陵府通判,极乐帮的人跟老子称兄道弟!你一个外来的江湖人,也敢在老子面前装英雄?”
“我不管你是谁。”张睿往前走了两步,“给老人家赔礼道歉,拿出一百两银子给他治伤,再放这祖孙俩走,这事就算了。”
“赔礼道歉?”阎金贵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他妈是不是傻?老子打他是给他脸,抢这小妮子是她的福气!想让老子赔钱?门都没有!”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兄弟们,给我废了这小子!让他知道,在金陵谁才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