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来客栈的饭堂里,张睿刚把最后一口鱼汤喝完,就听见邻桌少年说起龙阳府采花贼的事。洪峰放下筷子,眼睛一亮,拍着桌子道:“张兄,这生意上门了!我们去龙阳府,会会这个采花贼,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
张睿放下碗,擦了擦嘴:“可我还要去金陵参加朋友的婚礼,柳青阳说好了等我到了才办酒。”
“婚礼晚几天怕什么?”洪峰急道,“龙阳府的姑娘们正遭罪呢!再说还有三千两赏银,你就不动心?”
张睿笑了笑:“赏银我倒不在乎,只是姑娘们的安危不能不管。行,就听你的,先去龙阳府,等抓了采花贼,再去金陵也不迟。”
“太好了!”洪峰兴奋地拍了下手,“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张睿道:“别高兴太早,先吃饭,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赶路。”
“好!”洪峰拿起筷子,又夹了块鸡肉,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两人回到客房门口。张睿突然笑道:“洪兄,今晚我们同床抵足,好好聊聊?”
洪峰脸一红,连忙摆手:“不行!我从小就一个人睡,不习惯跟别人同床。”
张睿故意板起脸:“怎么?你嫌弃我是山野出身,配不上跟你这洪家堡的公子同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洪峰急得直跺脚,“我……我就是不习惯!”
“算了算了,”张睿摆摆手,假装生气,“既然你嫌弃我,那明天我们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省得我碍你的眼。”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洪峰站在门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心里委屈:“我本来就是女儿家,怎么能跟男人同床?可我又不能说,说了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跟我做朋友了?”她在门口徘徊了半天,也没敢敲门,只好闷闷不乐地回了自己的客房。
回到房里,洪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一会儿浮现出和张睿一起在黑松岭吹箫的场景,一会儿又想起张睿生气的样子,心里像被猫抓似的。“要是真分道扬镳,我到哪再找这么好的朋友?”她越想越急,突然坐起来:“不行!我得跟他说清楚,就算他知道我是女儿家,应该也不会怪我吧?”
她穿好衣服,走到张睿的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谁啊?”张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点慵懒。
“是我,洪峰。”洪峰的声音有点发颤,“我有话跟你说,不说出来我睡不着。”
张睿打开门,见洪峰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忍不住笑了:“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难道真怕我跟你分道扬镳?”
“我……我不是嫌弃你,”洪峰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不愿跟你同床,是有原因的,只是现在不能说……你别生气好不好?”
张睿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傻小子,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怎么会真生气?快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真的?”洪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张睿点点头,“快去睡吧,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洪峰这才松了口气,笑着道:“那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说完,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客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嘴角还带着笑。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张睿就醒了。他洗漱完毕,去饭堂吃了早饭,又回到客房收拾好包袱,把刚买的青钢剑别在腰间。出门时,见洪峰的客房还没动静,他笑着摇摇头:“这小子,昨晚肯定睡得太晚了。”
他走到柜台前,结了两人的房钱,对掌柜的道:“掌柜的,我那朋友醒了,你告诉他别先走,我去裁缝铺取了衣服就回来。”
“好嘞!”掌柜的笑着应道。
张睿刚走没多久,洪峰就醒了。她一看窗外的太阳,吓得赶紧起床,随便洗漱了一下,就跑到张睿的客房门口。敲了半天门没动静,她推开门一看,客房里空荡荡的,包袱也不见了。“他真走了?”洪峰心里一沉,气鼓鼓地骂道:“小气鬼!骗子!说不生气,还是走了!”
她回到自己的客房,胡乱收拾了一下包袱,就气冲冲地去柜台结账。“掌柜的,结账!”
掌柜的抬头一看,笑道:“姑娘……哦不,公子,你的房钱已经被张公子结了,他让你在这等他,去取衣服了,很快就回来。”
“他真这么说?”洪峰眼睛一亮,刚才的怒气一下子就没了。
“骗你干什么?”掌柜的笑道,“张公子还特意嘱咐,让你别急着走。”
洪峰心里乐开了花,连忙道:“小二,给我来碗馄饨!”她坐在桌前,一边等馄饨,一边想着张睿穿新衣服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没过多久,张睿就回来了。他穿着一件天蓝色的丝绸长衫,腰里别着青钢剑,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比平时多了几分俊朗,少了几分猎户的粗犷。“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张睿走到洪峰面前,笑着道。
洪峰抬起头,眼睛都看直了,好半天才道:“张兄,你穿这衣服真好看,像……像罗成重生,潘安再现!”
“你又取笑我。”张睿无奈地摇摇头,“快吃你的馄饨,吃完我们赶路。”
洪峰连忙低下头,三口两口吃完馄饨,又把汤喝得一干二净,抓起包袱道:“走吧走吧!”
两人走出客栈,洪峰突然道:“张兄,我们买两匹马吧!骑马比走路快多了,能早点到龙阳府。”
“好主意!”张睿点点头,“只是不知道哪里有卖马的。”
“问啊!鼻子底下就是路。”洪峰说着,走到旁边一家杂货铺,笑着对掌柜的道:“掌柜的,请问怀宁县哪里有卖马的?”
掌柜的道:“东大街有个大车行,旁边有条朝北的巷子,里面是骡马市场,今天正好逢集,你们去那看看,肯定有好马。”
“谢谢掌柜的!”洪峰道了谢,拉着张睿朝东大街走去。
骡马市场里热闹得很,到处都是马嘶声、驴叫声,还有卖主的吆喝声。洪峰一眼就看中了一匹枣红马,这马身高八尺,毛发光亮,四肢健壮,一看就是匹好马。卖马的是个中年汉子,见洪峰喜欢,开口就要一百两银子。洪峰也不还价,直接掏出银子,买下了枣红马,又去旁边的马鞍店配了副新马鞍。
张睿则走到一匹黄骠马跟前。这马比枣红马还高,只是瘦得厉害, ribs(肋骨)都能看清,毛也有点杂乱。卖马的是个老汉,见张睿盯着马看,连忙走过来道:“公子,你好眼光!这可是匹千里马,只是我家穷,没好料喂它,才这么瘦。你要是买回去,好好喂几个月,保证能日行千里!”
张睿笑了笑:“老汉,你这马连路都快走不动了,还敢说是千里马?”他说着,伸出右手,轻轻按在马背上,稍微用了点力。黄骠马“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显然是没力气支撑。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老汉,你别吹牛了!这马最多值三十两!”
老汉急得脸都红了:“这真是千里马!我儿子得了重病,急需银子抓药,不然我才舍不得卖!公子,你要是诚心买,我给你便宜点,一百五十两!”
张睿看着老汉焦急的样子,心里一动:“老汉,我信你一次。这马我买了,给你三百两银子,你快去给你儿子抓药。”
老汉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你真是活菩萨!”
张睿扶起老汉,道:“快起来吧,快去给你儿子抓药。”
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有的说张睿傻,有的说张睿善良。洪峰走过来,不解地问:“张兄,你怎么买这么一匹瘦马?它能赶路吗?”
张睿笑道:“你别小看它,这马的骨架很好,只是缺营养。我们路上多给它喂点好料,很快就能好起来。”
两人给黄骠马也配了马鞍,又在市场附近的饭馆吃了午饭,然后骑着马,朝龙阳府方向出发。让人没想到的是,黄骠马虽然瘦,脚程却一点也不慢,跟洪峰的枣红马并驾齐驱,一点也不落后。
晚上,两人在一个小镇住了一夜。第二天中午,就到了龙阳府。龙阳府比怀宁县大多了,街道宽敞,人来人往,店铺林立,还有不少摆摊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