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波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决赛开始了,李飞云高声道:“最后一轮,何波对刘学武!”
两人走上台,台下顿时安静下来,连做买卖的都停了手,伸长脖子朝台上看。春燕的娘在台下攥着帕子,手心全是汗,春燕却站在后面,嘴角带着笑,一点也不担心。
“开始!”李飞云一声令下,刘学武立刻冲过来,拳头带风直奔波儿胸口。波儿想起睿儿的话,不躲不闪,反而一拳朝刘学武面门打去。
刘学武吓了一跳,心想这小子疯了?想跟我同归于尽?他慌忙收拳格挡,却觉得胳膊突然一麻,动弹不得。波儿的拳头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砰”的一声,刘学武踉跄着后退几步,鼻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好!”台下爆发出叫好声。
刘学武捂着鼻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怒吼着又冲过来。波儿这回有了底气,左躲右闪,看准机会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刘学武像个破麻袋似的摔下台去,疼得直哼哼。
他带来的人赶紧把他扶起来,其中一个瘦脸汉子骂道:“妈的,肯定有人使诈!”
另一个胖汉子也嚷嚷:“就是!刘兄弟怎么可能输?”
睿儿站出来:“输了就是输了,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你小子谁啊?”瘦脸汉子瞪着睿儿,“我看就是你搞的鬼!”
“想打架?”香儿上前一步,摆出架势,“我陪你玩玩!”
“小丫头片子,找死!”一个穿灰衣的中年汉子突然跳上台,手里把玩着两个铁球,“我乃崩雷手许志林,不服气的上来!”
台下顿时乱了套,有人喊:“山外人欺负咱们山里人了!”
“揍他!”
李飞云皱着眉:“许壮士,这是我们山里的事,你别插手。”
“少废话!”许志林把铁球一抛,“我看这小子就是暗中使坏,有种的上来跟我打!”
波儿刚想上台,被睿儿拉住了:“你歇着,让香儿去。”
“香儿?”波儿愣了,“她能行吗?”
“放心。”睿儿朝香儿使了个眼色,“别伤着人。”
香儿点点头,纵身跃上台,稳稳地落在许志林对面:“崩雷手?听着挺吓人,不知道本事咋样。”
许志林上下打量着她:“小丫头,毛长齐了吗?也敢跟我叫板?”
“试试不就知道了?”香儿微微一笑,忽然出掌直奔他胸口。
许志林没想到她这么快,慌忙后退,铁球朝香儿砸过来。香儿身子一拧,像片叶子似的躲开,指尖在他胳膊上一点。许志林只觉得胳膊一麻,铁球“当啷”掉在地上。
“有点意思。”许志林活动活动胳膊,双拳齐出,拳风凌厉。香儿不慌不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左躲右闪,时不时还朝他软肋拍一掌。
两人打了三十多招,许志林渐渐占了下风,心里暗暗吃惊:这小丫头看着不起眼,功夫咋这么厉害?他眼珠一转,忽然变招,掌风带着股腥气朝香儿面门扫去。
香儿闻到一股怪味,知道不妙,刚想屏住呼吸,就听见睿儿在台下低声道:“玉灵掌,攻他气海穴!”
她立刻变招,双掌像玉蝶似的翻飞,快得让人看不清,“啪”的一声拍在许志林肚子上。许志林“哎哟”一声,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台上直哼哼。
“好!”台下欢呼声震耳欲聋。
许志林带来的人见状,赶紧把他拖下台,灰溜溜地跑了。刘学武早就不见了踪影,估计是觉得没脸待了。
李飞云拿起虎头牌,高声道:“今年比武大会第一,何波!”
波儿走上台,接过虎头牌,激动得手都抖了。台下的人涌上来,把他团团围住,有送酒的,有道贺的,热闹得像过年。
睿儿拉着香儿退到一边,笑道:“这下放心了吧?”
香儿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哎呀,忘了娶亲的事了!”
两人赶紧找到波儿,催着他去王家。陈友朋吹起唢呐,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王家走去。春燕早就梳妆好了,红盖头一蒙,被哥哥背上马,跟波儿一起往何家坳去。
到了何家,拜完堂,送入洞房,宾客们喝起喜酒,猜拳声、笑声闹成一团。睿儿看着波儿被灌得满脸通红,忍不住笑:“波哥,悠着点,今晚还有正事呢。”
波儿嘿嘿笑:“知道知道。”
香儿在一旁打趣:“灵哥哥,你啥时候跟我拜堂啊?”
睿儿脸一红:“等我报了仇,就回来娶你。”
夜深了,宾客们渐渐睡去。睿儿坐在院里,望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五味杂陈。报仇的事压在心头多年,如今波儿的事了了,也该动身了。
第二天一早,睿儿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何家人。何永福沉默了半晌,叹道:“该走的终究要走。路上小心,要是混不下去,就回来。”
“爷爷……”睿儿鼻子一酸,“你们多保重。”
他给爷爷奶奶、干爹干娘磕了头,刚站起来,就被香儿拉住了:“我送你。”
两人默默地走着,谁也没说话。走到十里坡,睿儿停下脚步:“香儿,回去吧。”
“不。”香儿摇摇头,眼圈红红的,“我再送送你。”
睿儿心里一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等我回来。”
“嗯。”香儿把脸埋在他胸口,“我等你,多久都等。”
睿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没敢回头。他知道,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香儿站在坡上,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大黄狗蹲在她脚边,尾巴耷拉着,像是也知道离别的滋味。
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像是在说:此去山高水长,江湖路远,望君多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