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七和王八连忙上前:属下在! 李巡抚道:你们俩骑马去追,把张成一家押解回扬州,交给当地官府看管,千万别让他跑了。这是公文。 说着扔过去一封盖了印的公文。张七和王八接过公文,躬身应道:遵命!
两人退下去准备马匹干粮,李巡抚又吩咐一个捕快:你去洪州一趟,把吴德给放出来,就说案子查清楚了,是误会。 那捕快领命而去。接着,李巡抚让人把李老实从牢里提出来,又审了一遍,李老实还是喊冤,他不耐烦了,喝令道:还敢狡辩!给我关回去!
处理完这些事,李巡抚对剩下的捕快道:你们都放假七天,回家歇着吧。 众捕快巴不得这样,纷纷谢恩离去。从这天起,张彪和钱柱子就从青原县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李巡抚在县衙住了下来,吴旺财把妙音姑娘送到他房里,又请了个大厨专门给他做菜,每天山珍海味,歌舞升平,把个李巡抚伺候得舒舒服服,早就把审案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再说张七和王八,领了公文后,先回家吃了午饭,才慢悠悠地骑马出城。两人一路东行,走了大半天也没见着张成的马车影子。眼看太阳就要落山,远处出现一个小镇,张七勒住马道:王兄,前面有个镇子,咱们今晚就在那儿歇脚吧。估计张大人的马车也跑不远,明天一早准能追上。
王八揉了揉坐得发麻的屁股:行,再骑下去,我这屁股都要开花了。 两人催马进了镇,找了家 悦来客栈。店小二见是官差打扮,连忙迎上来:二位官爷住店?里面请!
张七道:还有干净房间吗?要两间。 店小二面露难色:实在对不住,今天客人多,就剩一间房了。 王八皱眉:怎么回事?这破镇子生意还这么好? 店小二赔笑道:今儿个正好赶上集市,来往的客商多。您二位要是不嫌弃,就委屈一晚?
张七想了想:行吧,一间就一间。马要好好喂着,多加草料。 店小二连连应着,领着他们往后院马棚走去。刚进后院,张七就看见角落里停着一辆带棚马车,心里一动,问店小二:这马车是谁的?
店小二道:是今天下午来的客人,看着像是搬家的,一大家子人,还有个小孩子。 王八眼睛一亮:是不是一个斯文先生带着家眷? 店小二点头:是啊,那位先生看着就像个读书人,只是穿得朴素些。
张七和王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张七对店小二道:那是我们知县大人,因病辞官回乡,我们是赶来送他的。你带我们去见见他。 店小二不敢怠慢,领着他们来到一间客房门口,大声喊道:张先生,有两位官爷找您!
屋里的张成听到喊声,心里咯噔一下,对柳氏道:怕是李巡抚派来的人。 柳氏攥着他的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开门看看吧。 张成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见是张七和王八,脸色一沉:你们来干什么?
张七陪笑道:大人,我们能进屋说吗? 又对店小二道:给我们准备些酒菜,送到房间来。 店小二应声去了。张七和王八走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张成坐下道:说吧,是不是李巡抚让你们来押解我的? 张七连忙摆手:大人您别误会,我们是真心来送您的。先前在大堂上做假证,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王八也跟着道:是啊大人,吴家放话说,我们要是不照做,就让我们全家不得好死。我们也是没办法......
张成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我明白,你们也是身不由己。在这青原县,吴家一手遮天,你们斗不过他们。 张七松了口气:大人能理解就好。我们对外只说您是因病辞官,这样路上也少些麻烦。
多谢你们还肯给我留些颜面。 张成道,以后就别叫我大人了,叫我张先生吧。 王八道:路上还是叫大人稳妥些,免得引人怀疑。 张七点头:王兄弟说得对。大人,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们叫了酒菜,一起吃点?
张成道:我们吃过了,你们自己吃吧。 张七道:那我们明晚再请大人一家,就当是赔罪了。您早点休息,我们不打扰了。 两人起身告辞,轻轻带上了房门。
柳氏这才敢说话:这两人还算有点良心。咱们盘缠不多,要是他们再刁难,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成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愿能平平安安回到扬州。
接下来的两天,张七和王八果然没有为难他们,一路上的食宿都是自己掏钱,第二天晚上还真的请张成一家在客栈吃了顿像样的酒席。张成看他们确实没有恶意,心里的戒备也少了些。
第三天中午,一行人走到一处山岭。这岭上长满了黑松,故名黑松岭。此时日头正毒,晒得人头皮发麻,张成让周老大把马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休息。柳氏拿出带来的干粮和水,一家人坐在石头上慢慢吃着。
张睿突然拉拉柳氏的衣角:娘,我要拉屎。 柳氏嗔道:这孩子,说话咋这么不斯文。去那边草丛里,别跑太远。 张睿应了一声,颠颠地跑到路边的灌木丛后面,扒开草钻了进去,还特意选了个大人看不到的地方蹲下。
柳氏在外面喊道:别钻太深,小心有虫子! 张睿嘟囔道:知道了,你们别看嘛。 他刚蹲下没多久,就听见前面传来粗声粗气的叫喊: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张睿吓了一跳,赶紧扒开草叶偷偷往前看。只见十几个手持刀棍的汉子从树林里钻出来,领头的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脑袋却比常人约莫大了一圈,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正恶狠狠地盯着停在路边的马车。
后面跟着的那些人也是个个凶神恶煞,有拿刀的,有扛棍的,还有一个瘦高个居然提着一杆长枪,枪头闪着寒光。张睿吓得心怦怦直跳,暗暗想道:这就是爹说过的山贼吗?他们要抢钱了!
他大气不敢出,蹲在草丛里一动也不敢动,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些山贼,看他们一步步朝爹娘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