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真师姐?我一愣。那刚才那声呻吟……?
几乎在我喝问的同时,池内那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明显带着慌乱的水花搅动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无比、却带着几分被打扰好事后不爽的爽朗嗓音,伴随着“哗啦”一声出水(或者该说是某种东西脱离水面的?)的声响,从水汽中传了出来:“咳咳!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扰老夫清修……嗯?!不对,是子游和季兰丫头?”
正是我那便宜师父,李白!
我:“!!!”
李冶:“!!!”
大型社死现场!绝对的社死现场!
我和李冶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月光下,我能清晰地看到李冶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双金眸瞪得溜圆,写满了“原来如此”、“居然是这样”、“我的天哪”之类的复杂情绪。
我自己的脸上也肯定是火烧火燎,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恶补:刚才那声意味十足的呻吟,怕不是师父他老人家“缴械投降”和玉真师姐“登临绝顶”的最后交响乐吧?
这、这、这……也太会挑地方了!这才建了个雏形,池水倒是完全引过来也已经注满,他们俩就率先体验上了?还是以这种……深入交流的方式!
水汽略微散开些,借着月光,能模糊看到池中确实有两个人影。温泉池边散落着几件衣物,白的道袍,青的常服交织在一起,场面一度十分……凌乱且暧昧。
“师、师父……师姐……”我舌头都有些打结,感觉自己像个撞破父母好事的小孩,尴尬得能用脚趾在原地抠出三室一厅,“我、我们……刚回来,想看看这温泉的建设进度……”
李冶也连忙跟着解释,声音细若蚊蚋,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张扬:“是啊,师父,师姐,我们不知道你们在……在泡……泡温泉……”
“哼!”李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但更多的还是他那种惯有的、混不吝的洒脱,“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家伙!这温泉真不错,水温适宜,滑腻养人,老夫甚是喜欢!比那华清池也不遑多让!”
他话音未落,就听得“啪”的一声清脆的轻响,像是巴掌拍在皮肉上的声音,紧接着是玉真公主那带着羞恼和无限娇嗔的绵柔嗓音,只是这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还残留着某种事后的沙哑与慵懒:“你这老不修!没羞没臊!非要拉着我来这里……说什么体验徒儿的孝心……这下、这下可好……脸都丢尽了!”
听得出来,玉真师姐这一巴掌力度不小,估计是拍在师父光溜溜的背脊或者胳膊上了。师父“嘶”地吸了口气,却嘿嘿低笑起来,颇有些得意:“怕什么,都是自家人。子游和季兰丫头也是过来人,懂得都懂……”
我:“……” 师父,您可闭嘴吧!谁跟您是过来人懂这个啊!我和季兰还是很纯洁的……至少在这种野外、哦不,是半野外场合,还是很注意影响的!
李冶更是羞得把脸埋在了我的后背,手指用力掐着我的胳膊,估计也是尴尬得无以复加。
我们四个人,两人在池中,两人在池边,隔着氤氲的水汽,陷入了短暂的、极度诡异的沉默。只有温泉水轻轻荡漾的声音,以及……嗯,或许还有彼此剧烈心跳的共鸣声?
最后还是玉真公主,毕竟脸皮薄些,强自镇定地开口,那声音细小得跟蚊子飞舞似的,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事后的余韵和酥软:“子游……季兰……你、你们俩……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让、让师姐……我好穿衣回房……”
这话简直是在祈求了。
我如梦初醒,连忙道:“啊!对!对!师姐恕罪!师父恕罪!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你们……慢慢泡!慢慢泡!水温刚好,多泡会儿有益身心!” 我语无伦次地拉着李冶,几乎是落荒而逃,也顾不上去看池中两位长辈此刻是何等精彩的表情了。
直到退出连廊,回到月光清朗的院子里,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细汗。李冶也抬起头,拍着胸口,脸颊红扑扑的,金眸中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混合了极度尴尬、恍然大悟以及……一丝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
“我的天……”她喘了口气,声音还带着点颤,“居然是师兄和玉真师姐……他们、他们居然在这里就……”
我苦笑着摇头:“师父他老人家……还真是……不拘小节,率性而为啊……” 除了这么形容,我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词了。在徒弟未完工的温泉池里和情人幽会,还被徒弟和徒弟媳妇撞个正着,这操作,也就诗仙干得出来。
李冶最初的尴尬过后,那双金眸滴溜溜一转,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最后几乎弯下了腰,靠在我肩上浑身颤抖:“哈哈哈……哎呦……笑死我了……你看到没……刚才你师父那强装镇定的样子……还有玉真师姐那声音……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哈哈哈……没想到你师父这般年纪,还如此……生龙活虎……”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想想刚才那场景,确实尴尬又好笑。李冶笑够了,直起身子,擦掉眼角的泪花,脸上恢复了那种古灵精怪的表情:“哼哼,这下可算被我抓到这‘怪人’的把柄了!看以后他还好意思动不动就摆师父的架子,笑话我们!”
“你呀,”我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就别惦记着挖苦师父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温泉的效果……看来是立竿见影啊?”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