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师出有名(1 / 2)

范阳的清晨,空气里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呛得人鼻腔发干。我在澄心园的庭院里缓缓打着一套不成章法的“太极拳”——纯粹是大学体育课混学分的产物,美其名曰活动筋骨,实则心里乱得像被猫挠过的毛线团。

阿东像尊石雕般守在月洞门旁,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端着洗漱用具、低眉顺眼进出的仆役。月娥则坐在廊下,假装摆弄一盆半死不活的盆景,耳朵却微微动着,捕捉着园外的一切动静。

自那夜与安禄山密室谈话后,整个澄心园的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像一张拉满的弓,弦绷得吱嘎作响,不知何时会射出致命一箭。

“老爷,该用早膳了。”一个面容木讷的仆役端着食盘走近,声音平板无波。

我收了“神通”,随意点点头。阿东上前一步,例行公事般地用银针试了试几样清粥小菜,又看似不经意地嗅了嗅那碗冒着热气的羊奶。这是他每日的功课,严庄送来的仆役,我们信不过。

一切似乎并无异样。我坐下,拿起勺子,刚舀起一勺粥送到嘴边,动作却微微一顿。一股极其细微、几乎被食物香气完全掩盖的甜腻气味,若有若无地飘入鼻腔。这味道……不对劲!绝非食材本身所有!

我体内修炼太玄诀和玉女素心诀得来的内力微微一动,仿佛清泉流过经脉,将那丝异样感瞬间放大、识别——是某种强效的催情药物!而且下药之人手法极其高明,剂量控制得微乎其微,若非我体质特殊,几乎难以察觉!

好家伙!终于按捺不住开始玩阴的了?!是严庄?还是那个一看就对我很不爽的史思明?

电光火石间,我心中已有计较。粥勺“哐当”一声掉回碗里,我猛地捂住额头,身体晃了晃,脸上迅速泛起一阵不自然的潮红,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老爷?您怎么了?”月娥第一个发现不对,立刻冲了过来,小脸上写满担忧。

“热……好热……”我眼神开始“迷离”,声音“沙哑”,一只手还胡乱地去扯自己的衣领,“这粥……这粥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阿东脸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目光如刀般剐向那个送膳的仆役。那仆役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一丝极快的慌乱没能逃过阿东的眼睛。

“老爷!老爷您别吓我!”月娥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扶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小手冰凉,“是什么毒?厉害吗?阿东哥,快想办法啊!”

我暗中捏了捏她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但表面上却演得更投入了,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气息灼热地喷在她颈侧,嘴里含糊地念叨:“难受……季兰……救我……”

月娥被我这“症状”吓得六神无主,全然没留意到我暗中递出的信号,只是用尽吃奶的力气想把我搀扶到卧榻上去。

阿东脸色铁青,一边指挥人控制现场、搜查剩余食物,一边急得额头冒汗,显然也以为是剧毒,手已经按在了飞镖囊上,准备随时拼命。

就在这兵荒马乱之际,园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粗豪嚣张的声音由远及近:“哈哈哈!李大夫!李兄弟!起了吗?俺老史来找你喝酒啦!”

史思明!果然是他!

只见史思明带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亲兵,毫不客气地闯了进来,看到院内这乱象,他脸上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狞笑,嘴上却假惺惺地惊讶道:“哟!这是咋啦?李大夫这是……身子不适?”

他的目光在我“潮红”的脸和“虚弱”倚着月娥的身上扫过,笑意更深:“哎呀呀,看来是旅途劳顿,感染了风寒?还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俺早就说,这范阳水土硬,比不得长安精细!需得小心才是啊!”

他边说边往前走,似乎想凑近“关心”。阿东猛地踏前一步,如同一堵冰冷的墙拦在他面前,眼神警惕如狼,手已按在刀柄上:“史将军,止步。我家老爷需要静养。”

史思明脸色一沉,似乎不爽一个“下人”敢拦他,但看了看我这副“惨状”,又得意地笑了:“好好好,静养,静养!俺也是关心则乱嘛!既然如此,俺就不打扰了。”

他话锋一转,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李兄弟啊,好好歇着,待会儿……俺让你嫂子过来瞧瞧你,她可是伺候人的好手,嘿嘿,保准让你……舒坦!”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淫笑两声,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那笑声里的龌龊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我内心疯狂吐槽:卧槽!这莽夫不仅下药,还带送老婆的?这操作也太骚了吧?!安禄山知道他的手下这么“热情好客”吗?

史思明一走,阿东立刻下令紧闭园门,加派人手看守,如临大敌。他快步走到我榻前,声音紧绷:“老爷,中的是何毒?可需立刻寻医官?”他显然不信史思明那套“风寒”的说辞。

月娥更是急得眼泪汪汪,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仿佛一松开我就会咽气似的。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再演下去这俩忠仆怕是要急疯。趁着月娥俯身替我擦“汗”的当口,我以极微弱、仅她可闻的声音快速道:“别声张,是春药,我没事,装的。”

月娥擦汗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脸上的担忧和焦急瞬间凝固,然后慢慢转化为一种极度的震惊和……被戏弄的羞恼?她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煞白变成通红,像熟透的虾子。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我警告的眼神,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拿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狠狠剐了我一眼,眼神里分明写着:“老爷!你!吓死我了!!!”

我忍着笑,继续装我的“重伤员”,哼哼唧唧。阿东见月娥表情怪异,还以为我情况恶化,更是焦急:“月娥,老爷到底怎么样?”

月娥憋得辛苦,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事……就是……就是需要静静……阿东哥,你守好外面,千万别让任何人进来!尤其是……尤其是史将军的夫人!”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