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陆羽收徒(2 / 2)

陆羽依旧沉默寡言,但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不知是否因为身后多了一个垂头丧气、走路都小心翼翼、却再不敢东张西望的柱子。李冶则挽着我的手臂,金眸流转,打量着华灯初上的街景,偶尔凑到我耳边,低声点评几句方才那场风波的戏剧性,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促狭。

最终,我们停在了一座临河而建的三层酒楼前。飞檐斗拱,朱漆雕栏,气派非凡。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高悬门楣——“福鹤楼”。正是苏州城里以淮扬菜着称、文人雅士最喜流连的去处之一。

拾阶而上,跑堂的伙计眼尖,见我们气度不凡,殷勤地将我们引至二楼临窗的一处雅间。推开雕花的木窗,窗外便是流淌的运河,暮色中的河水泛着幽深的墨蓝色,几艘晚归的乌篷船点着昏黄的灯笼,在水面上拖曳出长长的、破碎的光影。

奔波了一整日,此刻面对佳肴,连陆羽都多动了几筷子。柱子则被安排在外间,自有伙计送上饭食。

席间气氛轻松下来。李冶小口啜饮着清甜的桂花酿,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金眸在烛光下流转生辉。杜若也放松了许多,安静地布菜。陆羽难得地放下茶经,品评着几道菜色的火候与调味,言语虽简,却切中肯綮。

我正夹起一块鲜嫩滑爽的鳜鱼片,楼下大堂的方向,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喧哗!那声音尖锐、蛮横,瞬间打破了雅间的宁静。

“瞎了你的狗眼!连渤海国的贵人都敢冲撞?!活腻歪了?!”

“跪下!给公主磕头认罪!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紧接着,是杯盘碗盏被粗暴扫落在地的碎裂声,夹杂着掌柜惊惶失措、带着哭腔的哀求:“安公子息怒!安公子息怒啊!小的…小的真不是故意的!是这地板滑…小的该死!小的这就给贵人磕头赔罪!求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渤海国公主?”李冶放下酒杯,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陆羽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我心中警兆骤生!渤海国!那个大唐在东北方的藩属,与契丹接壤,此时节,提到渤海国……猛地放下筷子,箭步冲到临街的窗边,推开窗户向下望去。

福鹤楼一楼大堂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靠近楼梯口的一张桌子被掀翻在地,杯盘菜肴泼洒得到处都是,汤汁淋漓。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正瘫坐在狼藉之中,浑身沾满了油污菜汁,脸色惨白如纸,对着楼梯方向不停地作揖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痕。

楼梯口,站着一群气势汹汹的锦衣随从,簇拥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华贵锦袍的年轻公子。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本算得上英俊,但此刻被一股骄纵暴戾之气扭曲得面目可憎。他下巴高昂,眼神阴鸷,正用手中一条镶着宝石的马鞭,恶狠狠地指着地上抖成一团的掌柜,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而被他小心护在身后的,则是一个女子。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呼吸不由得微微一窒。

那女子身量高挑,穿着一身极具异域风情的华丽裙装,上面用金线绣满了繁复的、充满张力的图腾花纹。她梳着渤海国女子特有的高髻,发间插着几支璀璨夺目的金步摇和硕大的明珠。最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是她的身段和面容。

那身段,当真是增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饱满的胸脯在紧身的华服下呼之欲出,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充满原始诱惑力的曲线。

再往下,是骤然隆起的、浑圆挺翘的臀线,包裹在层层叠叠、缀满宝石的裙摆之中,随着她因薄怒而微微起伏的呼吸,轻轻摇曳,散发着一种野性而妖娆的魅力。

此刻因愠怒,眼中带着一种混合了野性、高傲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的妖媚光芒。整个人就像一团燃烧在夜色中、带着毒刺的火焰玫瑰,每一处线条都在无声地叫嚣着魅惑与危险,精准地戳中男人心底最原始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这女人……简直是个妖孽!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着令人心跳加速的异域风情和侵略性的美艳。那身段,那眼神……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竟一时难以从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上移开。

就在这心神摇曳的瞬间,腰间软肉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嘶——!”痛得倒抽冷气。

“好看吗?”李冶冰冷得如同浸了寒泉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根响起,带着浓重的、毫不掩饰的醋意和警告。她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窗边,两根纤纤玉指正精准地掐在我腰侧最脆弱的那块软肉上,毫不留情地拧了半圈!

那钻心的疼让我瞬间从楼下那妖冶尤物的魅惑中清醒过来,冷汗都冒出来了。

对上李冶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金眸。她俏脸含霜,贝齿轻咬着下唇,那眼神仿佛在说:再看一眼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疼疼疼!娘子快松手!”我龇牙咧嘴,赶紧求饶,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揉搓那惨遭蹂躏的腰肉,一边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压低了声音急急辩解,“误会!天大的误会!为夫就是…就是好奇!纯粹是好奇!那番邦女子,粗鄙不堪,野性难驯,一身腥膻之气!哪里及得上娘子你一根头发丝儿?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娘子你国色天香,气质如兰,冰清玉洁,才是为夫心中独一无二的……”

“哼!”李冶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些,但金眸中的寒霜未退,狠狠剜了我一眼,显然对我的“狡辩”并不完全买账。